然而,史怀义和杨玄纵等人,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意思?
茅山道子传讯?大隋皇帝的授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史怀义心中有一丝不安,隐隐觉得事态似乎超出他的掌控了!
就在这时——
咚!
远处的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大响,烟尘冲天!
紧接着,剧烈的震动涌来,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城门被攻破了!
众人心头凛然,反应过来,没想到最先破局的竟然是城门方向。
“不对!”
“城门没有被攻破!”
“这是有人将什么重物投了下去,阻止攻城车和云梯……该死!”
史怀义快速转身,怔怔望着城门方向,双眼无神。
他的父亲是史万岁,昔年隋文帝帐下第一大将。
因此,史怀义自幼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对战场之道很是了解。
他初始也以为是城门被攻破了,但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有人用投石阻挠将士爬上城楼!
一瞬间,史怀义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庞,眸子里闪过一抹阴翳。
是那从洛阳城来的御使!
刷!
就在这时,那茅山老道忽然动了起来,脚下祥云汇聚,托起他的身体,飞上了天空。
随即,他道袍猛地一展,宛若携着千钧之力,朝着史怀义打去!
“老东西!”
史怀义瞬间反应过来,没想到这茅山老道,看着仙风道骨,竟然玩偷袭!
他眸子里闪过一抹玄芒,周身涌出无边黑沼,疾冲向天空,凶戾十足,朝着茅山老道杀去!
一瞬间,天宇震动!
史怀义宛若一头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举手投足,凶狠无比!
“果然是幽冥功法,难怪道子会特意传讯回来,连大隋皇帝陛下都坐不住了!”
地上,那些茅山道士见状,忍不住自语的点了点头。
虽说修行者修炼的功法,多不相同,有着许多神异之处,仅从外表来看,很难判断。
但有一种人,哪怕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只要一动手,立刻就会原形毕露。
那就是修炼了幽冥功法的人。
这种人也被称之为‘鬼修’!
但巧合的是,这世上对鬼修最了解,有着针对手段的,也正是他们茅山宗。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传遍了整片天空!
巨大无比的黑蛟,腾云驾雾,身长数十丈,双眸凶戾,萦绕在云海之间!
其正是史怀义所化!
黑色的蛟身,鳞片紧扣,乌光闪烁,诡谲无比的同时,又充满了凶戾气息,宛若上古凶兽。
这条庞然大物张口,吞吐黑水,宛若泥沼,铺天盖地,威势无匹!
地上,杨玄纵等人见状,无不色变。
他们此前就是被这诡异无比的黑沼,打的摸不着头脑,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也不知道那茅山老道要如何应对。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也是让杨玄纵等人震骇无比。
“咄!”
茅山老道神色不变,张口一声轻叱,声如道音,震动天地!
云海之间,那黑蛟闻音遭到重创,庞大的躯体颤了下,像是被一柄巨锤,重重砸在了身上!
随即,那茅山老道眸光一闪,连连抬手,无笔自成笔锋,在虚空中镌刻出一道道符箓!
一座无比庞大的符阵,渐渐浮现而出,自上而下,威压天地!
吼!
黑蛟预感到了危机,疯狂嘶吼,浑身黑雾如渊!
然而,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注定是无用之功!
“镇!”
那茅山老道一挥袖袍,庞大无比的符阵落下!
轰隆!
顷刻间,黑蛟遭到恐怖重创,顷刻从云上跌落,掀起巨大的尘浪!
尘埃落定。
“虽然老道有些欣赏你,也觉得你比你父亲强一些……”
那茅山老道踩着祥云,话语平静,但却透着一股威严,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但是,好好的人不做,去做鬼修!”
“人不人,鬼不鬼,可悲至极!”
话音落下!
地面上,那年轻道士和一众茅山修行者有些无言,虽说是大实话,但这话也有些……太伤人了。
“抱歉,师叔常年在山中修行,极少踏足尘世,不擅言语,还请见谅。”
年轻道士歉意的看向杨玄纵以及一众扬州府官员。
闻言,杨玄纵微微摇头,只是怔怔看着那茅山老道,心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同为炼神返虚境真修,刚刚力压他们所有人的史怀义,在那茅山老道的手上,竟然走不过一个回合。
这老道……真是恐怖啊!
……
与此同时。
淮河上,一艘艘仿佛巨兽的大船,沿着河道而过,远远已经看到了扬州城!
但昔日繁华无比的扬州城,如今却是深陷战火,阴云摧城。
为首一艘船上,宛若中年文士的男人,没有披甲,而是穿着一袭官袍,腰间佩剑,凝望已经近在咫尺的扬州城。
“已经开始了吗……”
“没想到,最先动乱的,竟然会是扬州城!”
那中年文士模样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喃喃道:“不过,这一切都在陛下的预料之中!”
说罢,他回头看向身后,一艘艘大船上,已然森备紧严的二十万大军!
他们来自洛阳城,乃是东都大营的将士!
但是,这支大军却是从河南府出发,从数月前,就一直在淮河上巡视!
而带领他们的人,正是开河府副使宇文士及!
“大人,前面已是扬州城,要停下吗?”一名将领上前,拱手禀告。
然而,宇文士及眯起眼睛,神色不变,道:“不用,直接冲过去!”
现在扬州城已经自顾不暇了,根本不必在乎什么,他们也完全不用避讳。
“是!”
那名将领肃然抱拳,随后前去下令。
一艘艘巨大战船,携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冲扬州城!
战船上,无数弓弩手已经蓄势待发!
“射!”
宇文士及拔剑,猛地挥落,铿锵有力!
下一刻,漫天箭雨从战船上而出,铺天盖地朝着扬州城外的府卫大军而去!
刹时,立刻有数百名府卫将士命丧箭矢之下!
城外的大军立刻陷入动乱!
“将军,不好了!”
“河上有大量的战船在接近!”
正在扬州城外攻城的安越,也是得到了手底下人的禀告!
安越脸色一变,忍不住转头望去。
一艘艘巨大无比的战船,遮天蔽日的帆旗展开,呼啸而来!
与此同时,映入他眼帘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箭雨!
“那是……东都大营的旗帜!”
安越一眼认出了战船上的旗帜,脸色大变,不敢置信。
东都大营怎么会在此时赶到扬州城?
为何会这样?
“终于来了!”
城头上,与安越的惊慌不安相反,年轻的御使登高远眺,看到一艘艘战船赶来,终于松了口气。
他为了守住城门,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就是在等待这一刻。
现在,终于可以卸下重担了。
就在扬州城事变的当即,他立刻传讯给了淮河上的宇文士及,后者随即就率领大军沿河南下。
不到一个时辰,立刻就赶到了扬州城!
这便是杨广在此之前,留下的一道后手。
宇文士及率领的二十万大军,正是伍云召此前带出洛阳城,攻伐雎阳城的东都大营兵马。
因为伍云召迟迟没有班师回朝,这支大军也因此一直没有返回洛阳城。
而是受宇文士及统御,领了杨广的密旨,一直徘徊在淮河上,就在等这一刻!
年轻御使望着城外躁乱不已的大军,喃喃自语:“攻守易形,大局已定!”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皇宫里面有一个人负手远眺,也说出了相似的话语。
“若是不出意料,现在扬州城的局势,应该已经平定了!”
话音落下。
年轻的隋二世眸光一转,望向身后同样年轻的茅山道子,顿了下道:“朕说的没错吧……茅山道子,左道倾。”
茅山道子神色平静,恭敬的打了个稽首,道:“全仰仗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小道不敢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