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天台寺的客人(1 / 2)

作为大隋的兵部尚书,段文振平日很是低调,以至于大隋三品以上文武大臣里面,他算是最没有存在感的。

但实际上,段文振年少之时就已经扬名,少有膂力,勇敢正直,通晓时务。

现在朝中诸公里面,论及治理一部的功绩,有牛弘、宇文恺和梁毗等人能压他一头。

但若是要论战功……除了杨素之外,无人可与他相比。

而且,他还是在杨坚起事之前,就已经投靠过去,是大隋皇朝的开国功臣之一。

也正如此,段文振才能在开皇年间,奉帝命巡边,执掌数十万边军。

要知道,这份差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因此,虽然段文振在军中威望比不上伍建章、贺若弼等人。

但这是一位难能可见,与杨素一样横跨文武的大才。

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当初杨坚让段文振前去巡边,之后就再没有将他调回朝中。

这是抱着给后世之君,留下一位文武齐全的大才的意思。

毕竟,段文振年少扬名,又是大隋的开国功臣,后世之君,对其没有任何恩德,又如何能施恩于他,让他归心。

这一点,杨广自然能看出来,所以在登基继位之后,施恩于段文振,任他为兵部尚书,调回洛阳城,留在身边。

但因为段文振为人低调,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像李靖这样不关注朝中之事的人,就更是对此一无所知了。

所以,当他从圆慧的口中得知,段文振已经是大隋兵部尚书之时,心中忍不住有些震动。

但李靖也没有太多想法,毕竟大隋皇朝的官员,无论文武,任命都是归于吏部所管。

即便段文振是兵部尚书,也没有权干涉官员的任命问题。

“原来如此,我此前一直忙于练兵,还真不知道朝中发生的事情。”李靖有些感慨的道。

他很早之前就觉得,像是段文振这样有才能,知兵事的人,必定不可能一直待在边疆那等苦寒之地。

结果,正如他所料一样,杨广登基继位之后,立刻就将段文振调入了朝中。

只是没想到,杨广魄力不小,竟然一纸帝旨,就让段文振坐上了兵部尚书的位置。

这也让李靖对杨广的感官,出现了些许的改变。

圆慧僧人看着李靖不为所动的模样,微笑道:“所以,师弟若是有心想在洛阳城站稳跟脚,大可去段大人府上,拜访一番。”

“以你们昔日的香火情,段大人定不会吝啬助你一臂之力。”

“只需你与他……”

圆慧的语气很是平静,但却隐隐有一丝动摇的意味。

在旁听着的虬髯客和红拂女,都不由听得入神,蠢蠢欲动。

“圆慧师兄的修为,似乎又有突破了!”

唯独李靖听着,心里反而一凛,暗暗运转法力,驱散了脑海里纷乱的念头。

作为天台寺当代的佛子,也是智远大师座下首席弟子,圆慧并非是走的持戒修行一道,而是逆流而行,走的是武僧,修的是破戒之道。

也正如此,圆慧年纪轻轻,修为就已经赶上了许多高僧。

即便是在天台寺中,他的修为和实力,也能排进前五,不可谓不惊人。

而这也意味着,圆慧在破戒之道上走的更远了。

事实上,修行破戒之道的僧人,就像是一团随时随地在散发各种负面东西的污秽。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主动或是无意识的蛊惑旁人,沉沦到破戒之道中。

这便是佛门修行之路不同的体现。

持戒修行,本质上是守着佛门的清规戒律,恪守本心,即便影响到旁人,也只会让那人一心向善。

但破戒之道的修行,一旦行差踏错,便会坠入无尽深渊。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李靖双手合十,眸光闪烁,无意识的运转法力,笼罩住旁边的红拂女和虬髯客,让二人心神一震,脱离了那一丝影响,疑惑不解。

随后,李靖不动声色的看向圆慧,道:“段大人那边,兵部无法干涉官员的晋升和任命,我还是等到吏部答复后,再去登门拜访吧。”

“对了,这一次水陆法会,圆慧师兄可会出场?”

李靖的话,很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也是在暗暗提醒。

圆慧确实领会了意思,眯了眯眼,表面不动声色,但暗中却收敛了一下浑身的气息波动。

他的修为境界,最近确实有所突破。

也正如此,才隐隐有些压制不住破戒之道对周遭的影响。

听到李靖的问询,圆慧压制住破戒之道的影响后,微笑道:“自然。”

“不只是我,天台寺还有两人,也会参加水陆法会。”

水陆法会,乃是佛门的盛事,存在时间久远,整个流程极为复杂。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水陆法会并没有限制参会的人数和年龄。

任何寺庙只要愿意,即便是整个寺庙所有僧人,全部参加水陆法会都可以。

此外,没有年龄限制,也就意味着若是舍得一张脸皮,各地寺庙的当代住持下场,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从水陆法会存在至今,都没有人这么做过。

最重要是,各地寺庙和佛门势力,都将水陆法会视为一场佛门盛事,也不敢如此乱来。

“天台寺这一次,竟然有三人参加吗?”李靖怔了下。

圆慧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们做弟子的,终究是比不得师傅,只能三人一起参加了。”

天台寺扬名九州的那一次水陆法会,智远大师一人力压同辈所有僧徒。

圆慧自忖没有这等实力,所以自然不会去做那出头之事。

当然,他心中认为自己的师弟神秀,或许能在辩法一道上,力压其他寺庙和佛门势力的僧徒。

想到这,圆慧温润平和的眸子里,隐隐有一丝金光闪过。

李靖捕捉到了这一抹异常,忍不住暗暗吃惊,看样子圆慧虽然嘴上示弱,但心中却是很有把握,显然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只是,水陆法会要持续七天,在这七天时间里面,任何僧徒都可发起挑战。

而最终坚持下去,获得在场一众僧徒认可的人,便是夺得水陆法会的头名。

“那我就在这里,先预祝师兄和天台寺,在此次水陆法会上扬名,延续国寺之威!”李靖郑重的拱手作拜。

在旁的虬髯客和红拂女见状后,也是客气的拱礼,送上了祝贺。

“借师弟和二位施主的福言了!”圆慧双手合十还礼。

随后,他们又在院内交谈了一番,大多数时候是李靖讲述这些年在北地的境遇。

而圆慧不时开口,问询了一些事情,得到回答后,若有所思的点头,继续听着李靖所述。

而虬髯客和红拂女全程都没法插嘴。

主要是李靖和圆慧交谈的事情,不是涉及朝廷,就是与天台寺有关。

他们二人在此之前,与这两者都没什么交情。

……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很快,夜色便是降了下来,李靖带着虬髯客和红拂女告辞。

圆慧领着两名年轻僧人送了一下,而后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支走两名年轻僧人,往后院的另一个方向去了。

天台寺内很是广阔,即便是修行者要以双脚丈量,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但圆慧自幼便在寺内长大,自是对寺内的道路不陌生,一路径直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中,一名小和尚面对着一棵参天巨树发呆,似乎在想这棵树历经了多少年月,又见证过几次天地桑海,时间更迭。

圆慧缓步走到小和尚身后,无奈道:“这水陆法会都快到了,你不在房间里读一读佛经,整天跑到树下发呆,像是什么样子?”

话音落下。

那小和尚似乎被惊醒,头也不转,仍旧在盯着参天巨树在看,只是嘴上却说道:“师兄,临时抱佛脚,佛祖可不会庇佑的。”

“更何况,辩法这种事情,变数太大,就算将佛经通读,也不一定就能赢。”

天台寺内,能如此随意与圆慧说话的人,除了神秀之外,再无第二人了。

“你说的倒是也没错,但这一次水陆法会不一样,我有很强烈的感觉!”圆慧摇了摇头,面露凝重之色。

这并非是他突然心血来潮的预感。

而是从水陆法会召开,一直到时间迫近,光是洛阳城中,就已经不知道掀起了多少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