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寺!
在场众人心头一凛,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八寺就下场了。
但随即,他们打量着法坛上的两人,顿时若有所思。
“这下子可有意思了!”
圆慧坐在靠后面的角落里,与旁边的神秀低声道:“这两家可是邻居,没想到第一天就碰上了。”
神秀怔了下,好奇的问道:“邻居?”
他虽然是智远大师最小的弟子,但却是自拜入天台寺起,就一直待在了寺庙里。
因此,对于九州地界上的很多事情,神秀并不了解。
换句话说,他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至今未曾见过俗世红尘。
“咱们天台寺位列八寺之一,而八寺的传承,又是大多来自于西域三千佛国。”
“小师弟,这件事你总知道吧?”圆慧问道。
神秀点了点头,自家寺庙的来历,他还是多少了解的。
只是,这跟法相寺与大慈寺有什么关系?
“因为话虽说八寺的传承,大多来自于西域三千佛国,但总有例外的。”
圆慧娓娓说来,解释道:“这法相寺作为八寺之一,底蕴深厚,来历也不凡,但就是那例外。”
“法相寺的传承,并非三千佛国之一,也不是西域中任何一家有名的寺庙。”
“严格来说,法相寺在西域甚至没有根。”
听到这里,神秀怔住了,眼中有一丝茫然。
冥冥中,他在听到这段话之时,心中有一丝触动。
但这一丝触动,不知从何处起,又不知要去往何处。
“法相寺的传承,来源于当年佛门的一位大神通者,无意间点拨了一位苦行僧。”
“那位苦行僧后来在西域圆寂,前往了彼岸,而他临了之前,曾经将那位大神通者赐予的传承留下。”
“后来,法相寺的创始人八苦僧人,获得了这份传承,又带着这份传承来到了九州,在这里创立了法相寺。”
圆慧望着法坛上的两人,缓缓道:“而法相寺在九州扎根的地方,就在大隋旧都长安之中。”
“而巧合的是,大慈寺也在长安,两家互为邻居,但可惜彼此对佛法理解不同,因此多有摩擦和冲突。”
佛门之中,各家寺庙也并非是同心一体,彼此间也有明争暗斗。
而争斗最为激烈的,就是八寺和八寺之外的其他寺庙。
毕竟,前者是一座高山,而后者就是妄图翻越高山,成为新的山峰的攀登者。
“圆寂……”
神秀听着圆慧的解释,似是有一丝恍惚,喃喃自语。
所谓的圆寂,在佛门之中称为圆满诸德,寂灭诸恶。
通俗点说,就是佛陀之死,为收迷界之化用而入悟界,既已圆满诸德,寂灭诸恶,故称为圆寂。
俗世中,又将这称之为僧徒之死。
而从圆慧所说,那位昔日获得了佛门大神通者点拨的苦行僧,早已经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经死了。
也正是其死了之后,才有了法相寺创始人八苦僧人,获得传承,来到九州,创立法相寺。
“法相寺……”
神秀不知为何,眼眸颤动,凝视着法坛上,那位自称法相寺如心僧人的身影,脑海里隐隐有什么要冲破出来似的!
“小师弟?”
就在这时,圆慧似乎注意到了神秀的异样,忍不住出声问道。
下一刻——
嗡!
一道仿佛包容森罗万象,威严无比的法印从神秀心底深处浮现而出!
顷刻间,那道法印化为无形锁链,将其身心皆尽困锁!
神秀怔神了好一会儿,伴随着无形锁链的困锁与消失,他的眼神重新恢复清澈。
“师兄?”神秀回过神,疑惑的看向满脸紧张的圆慧,下意识出声问询。
“你没事?”
圆慧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小师弟,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有一丝不安。
“我有什么事!”神秀没好气的道。
这话听着,好像是盼着他出事似的。
“唔……”
圆慧微微颔首,并未回答,只是心中仍有一丝疑云。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深究的时候。
因为,法坛上的那两人,已经见完礼,准备出手了!
……
“法相寺!”
止行眯起眼睛,没想到第一个碰上的,竟然就是法相寺的僧人。
只是,他作为大慈寺的弟子,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法相寺还有一个僧人叫做如心。
“如心……第十代吗?”
止行深吸口气,他也知道法相寺当代住持,就是如字辈的僧人。
同为如字辈的僧人,这老僧的实力绝对不简单!
“请前辈赐教!”
止行双手合十,他跟法相寺如字辈的僧人,差了可不只一两个辈分。
因此,称师兄就有些太托大了。
“阿弥陀佛!”
如心老僧见状,口诵佛号,满脸平静之色。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眸子中射出两道刺目无比的光芒,淡淡道:“辩法还是斗法?”
“自是斗法!”
止行抬手捏住法印,身后法相,擎天而起!
嗡!
那法相如佛门金刚力士降临,手持佛器,抬手一拳轰出!
“我佛有慈悲之心,不好争斗,奈何……”
如心老僧摇头,动作缓慢,抬手捏住佛印,迎了上去。
轰隆!
一刹那,整座天权大殿剧烈震动!
如心老僧的身前,顿时有无量金光盛放,伴随着浩瀚的梵音,恐怖的力量,像是汪洋一般席卷而去!
轰!
一声惊天碰撞爆发,庞大的金刚力士法相受阻,竟是被生生挡住了!
“破!”
止行眸光闪烁,似是早有所料,猛然大喝一声,周身佛光升起,仿佛炽焰一般熊熊燃烧!
随即,他大步朝前踏去,一步一动,身形仿佛在步行之间,逐渐升高,擎天蔽日!
下一刻——
止行捏着拳印,以佛法施展,朝着如心老僧打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万道金光炸开,大殿震颤!
如心老僧见状,深吸口气,眸子里倒映出一道又一道玄奥无比的法印!
随即,他摆出了一个很古怪的架势。
那架势没什么气势,但却无比缓慢,一举一动,极为古老。
几乎同时——
如心老僧抬头,与携着无边威势压迫而来的止行,视线交汇。
一刹那,后者心头颤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