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扫了眼众人,见大多数人都面露讶异之色,顿时便知晓,这件秘辛确实很多人都不知道。
于是,他开口说道:“这是崇玄寺没有将来龙去脉,传达清楚,待得回到洛阳城后,崇玄寺要重新做出行动。”
听到这话,智真立刻起身,拜礼道:“臣失职,请陛下放心,回到洛阳后,臣会立地督促崇玄寺,做出改变。”
在旁记录的舍人见状,连忙提笔,在纸上画下了这一幕,并且用文字详细描述记录。
杨素见状瞥了眼,随后便没有理会,开口道:“陛下,既然如此,那西域佛国的使节,该如何处理较好?”
话头又回来了!
众人投去目光,齐齐望向了坐在首位上的杨广,皆是想知道,他们这位陛下会如何做出选择。
杨广眸光闪烁,沉默了许久后,这才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按照大隋律……”
“该如何定罪?”
“回陛下,按照我大隋律法记载!”
一个苍老但仍然沉稳的声音传来:“西域使节的行为,已经达到了‘十恶’之一!”
所谓的十恶,就是隋律中关于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等十种罪行的统称。
这些罪行被视为严重危害朝廷统治的行为,处罚极为严厉。
当初的李渊、杨谅,以及后来的罗艺,都是犯了十恶。
杨广闻言,看向说话之人,正是刑部尚书梁毗,点了点头,断然道:“那就按律执行!”
闻言,在场所有人心头大震,忍不住面面相觑。
杨素沉吟片刻,微微皱眉,委婉的说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
“那位西域使节,也是出身西域中的一座佛国,更是一位佛陀的化身所寄居之所……”
“若是冒然处置了她,恐会引起西域的反扑!”
“更甚者会恶了那位佛陀!”
“只怕对我大隋不利!”
然而,杨广却像是没有丝毫顾虑后果的样子,悠然道:“那依着皇叔来看,是不是我大隋要将枉死冤魂百姓的骸骨,全部拱手送给西域,这才能了事?”
“这与割地求和……”
“有何区别!”
杨素心头震动,仔细看了杨广一眼,眸光一闪,不知道在想什么,认认真真道:“陛下,若是万一有个闪失……”
杨广冷笑一声,没有言语。
杨素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深吸口气,拱手拜礼:“臣遵旨!”
话音落下!
众人皆是有些不敢置信。
杨素现在可是代替伍建章,执掌大隋宰相的权柄。
现在,皇帝与宰相都同意了。
再加上伍云召和杨义臣,以及一位领军卫大将军……这似乎已经没有任何阻力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暗暗叹了口气,拱手拜礼道:“臣等遵旨!”
他们不知道今日做出的这个决定,将会对大隋和佛门日后的关系,造成怎样的冲击。
但可以想见,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小打小闹的风雨。
此外,这也是大隋与佛门决裂的第一步!
……
没多久,众人相继告退。
府衙大厅很快只剩下杨广和一个随身侍候的陈公公。
杨广坐在首位上,端起茶杯抿了口,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他会什么时候过来?”
陈公公闻言,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默默侍候在旁边。
一直到杨广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说说看。”
陈公公这才开口,恭声道:“回陛下,奴婢不知道。”
“但是,看这个样子,或许今夜之前,他便会忍不住前来求见。”
二人之间在打哑谜。
但彼此又心知肚明,对方说的是谁。
毕竟,刚才一众朝臣齐聚,只有一个人从头至尾都没有发言。
可偏偏这河南府又算得上是他的地盘。
连杨义臣一个刚刚从北方匆匆返回的河南刺史,都出声力挺了伍云召。
可那个本应该在这件事上,无法脱身的人……却是全程保持了沉默。
这很不寻常。
“是吗?”
“那朕就不等他了!”杨广淡淡道。
随后,他径直起身,离开了府衙大厅。
杨广很看好那个人,要不然也不会将大运河这件事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可是,河南府衙这一次的事情,让杨广敏锐觉察到了一丝蹊跷。
或许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发生。
陈公公没有丝毫迟疑的跟了上去,低声道:“陛下,那一位毕竟之前是越王殿下力荐的,还跟宇文相公有些关系,要不要……”
闻言,杨广思绪翻涌,顿时想起了一些旧事。
若不是陈公公提到,他都险些快要忘记宇文化及了。
杨广眸光闪烁,忽然开口道:“北地那边的情况如何?”
陈公公怔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毕竟是内侍之首,很快便平复下来,开口道:“回陛下,北地历经过叛乱,前段时间一直很动荡。”
“各处匪患层出不穷!”
“北地的百姓不堪受扰,已经滋生出一些不好的传言!”
“但前不久,镇南王出兵扫荡了周遭一次,很快就平息了动乱!”
“宇文相公在其中,也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但他具体做了什么,奴婢也不知道,只有政事堂有记录。”
内侍干政,这是很犯忌讳的一件事。
尤其是陈公公这样的内侍之首,更是要注意避讳,以免被人抓到把柄。
毕竟,他离着杨广是最近的。
“你还叫他相公啊!”杨广扫了眼陈公公,淡淡道。
闻言,陈公公心头一紧,但面上却是没有露出什么异色。
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在伍建章和杨素之前,宇文化及才是杨广最为信任的大臣,更是托付以宰辅权柄,委以重任。
若非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宇文化及还会继续执掌宰辅权柄许久。
即便是现在,宇文化及离开了洛阳城,也没有人敢肯定,宇文化及就不可能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