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王簿忽然匆匆走来,神色有些怪异,看到杨玄德坐在书房中,面露沉思之色,急忙停下脚步。
杨玄德闻声回过神,抬头看着这位能够锻造神兵的大匠,脸色一缓,勉强挤出了一点笑意,问道:“王兄,这么急匆匆的赶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一个晚上接连发生两次凶案……而且,手段都是如此凶狠和血腥,事情显然有些不简单。
作为齐州刺史,凶案发生在齐州,杨玄德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
等到明日天亮之后,消息传开,百姓恐慌必会蔓延,流言四起。
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想到这里,杨玄德就不禁有些头疼。
“大人,这是从第二处凶案现场找到的刀刃碎片,在下细细辨认过,应该是我早年打造过的一口戒刀上的碎片!”王簿沉声说道,手上捏着一块暗沉的残片。
话音落下,杨玄德瞳孔微缩,伸手接过,指尖轻抚那断口,心中骤然一凛。
戒刀?
这一般都是佛门弟子才会打造的东西!
“戒刀是谁打造的?”杨玄德追问道。
“是烂陀寺一位僧人,名字我不知道,但从所观来看,他的修为很不错,至少也是一位炼气化神境后期的高手。”王簿摇了摇头。
炼气化神境后期……难怪刀刃上有残留的法力气息,至今未散。
杨玄德指尖微颤,眸光骤冷,多年前就已经是炼气化神境后期,以佛门的底蕴和本事,现如今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境,也并非没有可能。
烂陀寺……那个在八寺之外的寺庙吗?
杨玄德微微眯起眼睛,想到近些年流传的关于烂陀寺的传闻。
有传言称,这座寺庙是从破落户崛起的,底蕴不深,但是势头是真的很猛,在一些州府之地,已经隐隐超越了八寺。
“戒刀……一般只有武僧才会持有,此物又由王簿这位神兵大匠所锻造,势必不简单!”
“若此刀现于齐州,莫非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烂陀寺?”
杨玄德猛然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若真是烂陀寺的话……那对方所图谋的,绝对不会只是区区一个齐州府衙。
最关键是,没人知道烂陀寺想要干什么。
佛门、道门、儒家这些道统传承跟那些绿林响马可不一样,他们行事如雾里观花,深不可测。
若其真有心想做什么……势必将牵动整个大隋皇朝。
杨玄德指尖轻敲案几,目光凝在那块残片之上,忽而低声道:“王兄,你可还记得当年打造此刀时,那僧人可曾留下什么话?”
王簿皱眉思索片刻,缓缓摇头,并非想起什么细节。
杨玄德倒也并未失望,把玩了一下后将残片仔细包好,收入袖中。
就在这时,一名小吏神色慌乱的走来,正要开口,却见王簿也在这里,当即便闭上了嘴。
“没关系,王兄不是旁人,直言无妨。”
王簿见状正要走开,杨玄德却是一抬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名小吏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府外来了个和尚,自称法号‘慧觉’,说是有要事禀报。”
杨玄德怔了下,他们这还没有什么动作,就有僧人主动登门了!
总不可能是幕后真凶自己主动站出来了吧?
“慧觉……这个名字倒是从未听过。”
杨玄德摩挲了一下下颌,若有所思,问道:“可有度牒?”
度牒乃是朝廷所发的僧人身份凭证,由鸿鹄寺所辖的崇玄寺统一管理,无牒者即为私度,形同逃犯。
小吏低头答道:“有,且验过属实,牒文完整,盖有礼部、鸿鹄寺和崇玄寺的印。”
三印皆在,这说明对方确属真正的僧人,绝非是什么野寺散僧。
杨玄德眉峰微动,起身整了整衣袍,沉声道:“请他到偏厅候着,我稍后便来。”
话音未落,其目光已再度扫过袖中残片,心中暗忖:慧觉……此时来见,是巧合,还是早已预料?
“大人要去见一见那僧人?”王簿问道。
“自然,我们刚查到佛门的身上……这就来了一个僧人,难道本官不该去见见吗?”杨玄德点了点头。
“这人应该不会是凶手。”王簿摇头。
随后,他不等杨玄德回应,眼中已是闪过一丝锐光,轻声道:“我能感应到那僧人的气息,与当初请我锻造那口戒刀的人,并非同一人。”
闻言,杨玄德挑了下眉,对王簿的实力又有了新的猜测。
相隔这么远的距离,王簿竟然能准确感应到那僧人的气息……这份实力着实是不简单。
至少,杨玄德自问没法做到。
“王兄不必担心,我并非是怀疑这慧觉和尚是凶手……”
杨玄德摇了摇头,轻声道:“只是,这人来的太巧合了!”
“即便他不是凶手,也一定与此事有关联,甚至知道一些内情!”
听到这话,王簿微微点头,他担心杨玄德会误判,走入歧途,从而导致真正的凶手脱逃,而他……则是会被彻底拉下水。
这么一来的话,他也就走投无路了。
毕竟,一方州府最大的世家之一被灭门,随即又有人持着他锻造的兵刃杀人……他若不能自证清白,迟早要被卷入这股滔天巨浪之中。
……
偏厅内,烛火微摇,一名中年僧人闭目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神色平静。
杨玄德缓步走入偏厅之中,目光如炬地审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中年僧人似有所觉,微微抬头,与杨玄德对视,眼中一片澄明,恍若一位得道高僧。
“慧觉僧人?”
“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杨玄德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
慧觉缓缓起身,双手合十,轻声答道:“贫僧听闻齐州近日局势不稳,特来助大人一臂之力。”
杨玄德眉头微皱,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
近日?
分明是今夜才发生的事情……这和尚倒是说话有意思,一来便借此要助他一臂之力。
只是不知这“助力”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大师说笑了,本官虽面临困境,却也还不至于需要外人相助。”杨玄德淡淡说道,语气中透出些许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