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人,你可知宝象塔为何沦为废墟?”
片刻后,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诡异。
杨玄德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紧紧盯着黑袍人,沉声道:“自然是你……以及你身后的人,想要掩去痕迹!”
“你们灭门了赵家,又将事情栽赃到了王簿身上,之后又在朔口渡袭击帝驾……如今,又将宝象塔化为废墟,究竟想要做什么?”
黑袍人轻笑一声,幽影中的波动愈发剧烈:“呵,杨大人,这世间之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烂陀寺超然世外,虽然未列八寺之一,但也是佛门的传承!”
“出家人,慈悲为怀,一切都是为了普渡众生!”
“这些只是必要的牺牲。”
黑袍人轻描淡写一句话,便是要将发生的一切揭过去。
但杨玄德冷笑一声,漠然道:“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真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佛门那些虚伪勾当?”
“哼,既然你不说,那就等到了齐州府衙再说吧!”
话音未落,承渊匕首已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黑袍人咽喉。
哧!
一刹那,神兵如寒,化作一道玄光,直接掠过黑袍咽喉,但却在下一刻,宛若斩中虚空,只在幽影中荡开一圈涟漪。
“呵呵呵……”
黑袍人的身影骤然扭曲,面容的那一团幽影动荡,如同笑到痉挛的鬼面,声音却突兀变得空灵,道:“齐州府衙?杨大人,这是要带我去见隋二世吗?”
闻言,杨玄德瞳孔骤缩,手中承渊匕首猛然回撤,寒声道:“你……你们是冲着陛下来的?”
在此之前,朔口渡袭扰帝驾,还能说是巧合,或许只是黑袍人和其身后的人,在针对齐州府衙。
但现在……杨玄德不这么认为了。
“自然!”
黑袍人没有丝毫隐瞒,淡淡道:“虽然不知道隋二世是怎么做到的,但水陆法会之后,他应该是洞悉了什么……”
“呵呵,一位至高无上的佛陀圆寂,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佛门没有任何反应吧?”
“至于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阻止隋二世继续北上。”
黑袍人轻描淡写将真正目的道出,似乎丝毫不在意暴露出去。
北上?
杨玄德面色阴沉如水,掌中的承渊紧握,沉声道:“你们怎么知道陛下还要继续北上?”
“桀桀桀……”
黑袍人忽然发出一阵桀桀怪笑,那幽影中的波动,仿佛是无数鬼魂在狞笑,道:“杨大人,这世间没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尤其……在水陆法会之后,不少人其实都觉察到了,隋二世知道了一些隐秘!”
“但可惜,这不是隋二世应该掌握的,也不属于九州!”
话音落下!
杨玄德忽然抬起掌中的承渊,体内法力如狂涛般奔涌,周身气势陡然提升!
“就凭你们这些藏头露尾之辈,也想阻挡陛下脚步……简直是痴心妄想!”
轰!
杨玄德目光冷了下去,既然眼前这个黑袍人不想交代,那他便强行出手将其留下!
到时候,只要将其捉拿回齐州府衙拷问,一切都可水落石出!
“呵呵,杨大人倒是很自信嘛!”
黑袍人却并不恼怒,只是淡淡笑了下,脸庞上的幽影缓缓波动。
“唯一的问题是,你能做到吗?”
轰!
一刹那,那柄神兵匕首承渊在杨玄德掌中爆发出耀眼光芒,寒意瞬间弥漫开来,所过之处,万物万灵皆被冻结成细碎冰晶。
但黑袍人却是不慌不忙,袖中黑焰再次涌出,如一条黑色巨蟒,迎向杨玄德的攻击。
轰隆!
两者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恐怖的波动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树木纷纷折断,大地也为之颤抖。
黑焰与寒芒交织撕裂虚空,爆发出极为惊人的波动!
但在这时,杨玄德却是瞳孔骤然一缩,觉察到了不妙!
嘶…吼!
那黑蟒竟在与承渊锋芒碰撞之后,逐渐将那股寒意吞噬了!
随即,那黑焰便是顺势缠上承渊,阴冷煞气如毒蛇钻入其体内。
“该死!”
杨玄德脸色一变,猛然横移三尺,掌心溢出一抹金符,正要打出,余光却忽然瞥见黑袍人袖中飘出点点黑焰花瓣,落入尘土的刹那,竟化作一只振翅黑蝶,直扑杨玄德面门。
不好!
他瞳孔猛地一缩,金符脱手欲封,可那蝶翼已经轻颤而临,竟在半空撕裂出一道幽冥裂隙,顷刻将金符吞没!
随即,黑袍人的声音如风中残烬,淡淡道:“不错的修为……可你有伤在身,实力不足一二,是怎么敢在我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寒夜之下,承渊嗡鸣渐弱,黑焰已顺兵刃攀至腕间。
“糟了……”
杨玄德眸光微沉,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了。
他忘了有伤在身这件事……冒然前来,孤身犯险,即便握有神兵,可面对黑袍人那诡异的手段,也是难挽劣势。
“既然你执迷不悟,一定要纠缠的话,那只能让你死在这里了!”
黑袍人低声道:“不知道越王得知这个消息,会有着怎样的反应?”
话音落下!
黑袍人袖中陡然掠出一缕幽黑锁链,瞬息朝着杨玄德咽喉而去。
那股阴翳至极的力量,极为恐怖,诡谲无比!
一刹那,杨玄德便是觉察到了死亡阴影笼罩而来!
但在这时,黑袍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下一刻——
唰!
一道清冷剑光如月破云,自夜空斜斩而下,凌厉无匹,正中那缕幽黑锁链!
剑光与黑链相撞,迸发刺目幽芒!
随即,那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黑袍人面不改色,抬头望向了那剑光来处,眸光微凝,喃喃道:“看来是留不下了……”
只见其目之所及,数十道身影正在奔来,来势汹汹,引得夜色激荡,群星摇坠!
为首一人身着大隋官袍,手持长剑,眉心一点赤色印记如血染就,浑身萦绕激烈的法力波动。
赫然是齐州府衙的衙役和官员!
那为首之人正是杨玄德幕僚,也即是齐州长史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