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祖祠之中,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接连升腾而起,虚空为之震颤。
四位族老相继而行,封锁住了张玄明的退路,每位族老身上都涌动着令天地失色的威压。
张正清持玉尺立于祖案前,目光冷峻:“你知晓太多,若是选择背弃家族,那便只能留在这里。”
轰!
一刹那,护道人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玉尺之上铭文闪现,一道璀璨的符文锁链自玉尺中激射而出,瞬间缠绕向张玄明四肢百骸,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然而,张玄明没有丝毫反抗,只是缓缓抬头,目光穿过祖祠斑驳的梁柱。
那被岁月时间冲刷的腐蚀痕迹,如一道道裂痕,仿佛映照出他心中早已崩塌的信念。
但是,同时也让他的神魂愈发清明。
张玄明指尖悄然抚过袖袍中的一抹清凉温润,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苦涩却坚定,轻声道:“背弃家族?”
“可若家族之路是走向堕落、混乱,那这背弃家族的罪名……我张玄明今日一肩担了!”
话音未落!
一道刺目无比的玄光从张玄明袖袍中映照而出,瞬间撕裂了符文锁链的禁锢,狂暴的气流席卷整个祖祠。
嗡!
那玄光纯洁无瑕,如浩瀚星河倾泻,其中隐约浮现出一方苍白玉璧的虚影。
赫然是青州刺史所持重宝——子孙苍壁!
“什么?!”
四位族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震惊的瞪大眼睛,惊呼道:“你……你怎么还持有这件重宝?!”
张玄明被下狱的消息,早已经传回了张家,这也是族老们决定与朝廷背道而驰的原因之一。
毕竟,连张玄明这个青州刺史都在这场风波中被怀疑,家族又岂能再将希望寄托于朝廷?
可谁也没想到,张玄明又突然被放了出来,甚至身上还带着青州刺史才能掌握的重宝!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朝廷并未怀疑张玄明?
“你们都看低了陛下的器量,也小看了朝廷!”
张玄明声音如铁,目光灼灼,将所有人的神情映入眼中,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讥笑:“你们啊……我之罪,由陛下亲断!”
“我之忠,亦由陛下亲鉴!”
他踏前一步,苍壁虚影环绕周身,威压如渊,冷冷道:“诸位族老、护道人,你们挟私怨而悖帝意,才是真正背弃家国大义,违逆祖宗之训!”
祖祠内,死寂一片,唯有子孙苍壁的鸣响震彻梁栋。
张玄明目光如炬,声震四野,喝声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张家不愿归顺朝廷,协助府衙平息青州动乱,那就不必继续存在了!”
嗡!
霎时间,苍壁共鸣,天地元气翻涌如潮,祖祠穹顶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尘埃簌簌落下,映着苍壁之光如星屑纷扬。
四位族老面色骤变,身形微颤,那苍壁威压如天穹倾覆,几乎压得他们跪伏于地。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不再是任由家族摆布的棋子,而是执掌权柄、代大隋皇帝镇守一地的青州刺史。
张玄明立于光华中央,衣袍猎猎,宛如神将降世。
那苍壁之影缓缓旋转而起,每一道纹路都与天地脉动共鸣,仿佛帝王亲临,敕令不容违逆。
一位族老咬牙低吼道:“就算你手持重宝,又能如何?”
“我张家千年底蕴,岂是你一人可撼动的?”
轰!
话音未落,他猛地掐诀而起,在虚空中勾画下一道古老的符箓,符光炸裂!
祖祠地面轰然塌陷,一道血色阵纹自地底浮现,腥风骤起。
其余三位族老齐声低诵,精血喷涌而上,融入阵中。
刹那间,无数先祖灵位剧烈震颤,竟有阴影自牌位后缓缓站起,铠甲残破,手持锈刃!
“原来如此……”
张玄明看着这一幕,眸光一冷,瞬间认出了这阵法与张玄灵在城外祭炼邪祟、尸傀的阵法,几乎同出一源!
不,这二者本就没区别。
张家的道藏底蕴极为雄厚,所修之术自古便与魂灵、血祭相关,秘传中更藏有“借祖威而御天地”的禁法。
张玄灵修炼的那部分道法,便是这一类的禁法。
昔年,张家有先辈惊才绝艳,发现这类禁法若是要修炼,代价太大,趋于邪道、魔道。
因此,张家的先辈便着手将这类禁法改良,将其中的邪戾之气剥离,以血脉为引、功德为基,创出了新的道法,可以让张家子弟修行,而不堕入邪道。
张玄灵所修的那部分道法,乃是没有改良的,而四位族老所布下的阵法,却是张家先辈们改良过的。
两者虽同源,却已分正邪。
但真正让张玄明感到悲哀的是,这四位族老口称守正,实则早已背离祖训本心。
因为,无论分不分正邪,这类秘术的本质,都是以生魂、精血祭炼傀儡!
轰!
张玄明手中印诀骤结,苍壁轰然震颤,一道金篆诏文自虚空中浮现——“如朕亲临”!
金光凝成的诏文悬浮于空,字字如钟鼎刻就,散发出凛然不可违逆的帝王威压。
轰!
四位族老身躯剧震,如遭雷击,那金篆诏文每一个字都似重锤砸在心神之上。
“你……为什么会这样?!”
一位族老大口咳血,忍不住骇然道:“隋二世的帝令……你竟然能得到!?”
“隋二世就一点都不怀疑你吗?!”
张玄明不答,抬手轻引,子孙苍壁悬于头顶,一道又一道玄光骤然凝束,化作一柄虚幻玉钺悬于头顶,刃锋直指叛逆之臣。
天地噤声,风止火熄,连祠堂香炉的青烟都僵在半空。
三位族老面如死灰,手中法诀戛然而止。
那血色阵纹寸寸龟裂,先祖灵位轰然崩塌,残甲锈刃化作飞灰。
张玄明立于子孙苍壁之下,目光如渊,声音冷彻如霜,道:“祖训所护,非是尔等以血祭逆天之由!”
随即,他手中印诀再变,苍壁轰鸣,玉钺虚影骤然斩下!
但在这时——
不远处一直作壁上观的护道人忽然出手,手中玉尺横空而至,尺光如渊,刹那间裂开虚空,挡下玉钺虚影。
张玄明瞳孔微缩,目光一转,望向了张正清,神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凝重。
张家的护道人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既不受族规束缚,也不完全听命于家主,只为张家年轻一辈而出手护道。
同时,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