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空地、溪流……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姜白昨晚走到后山,然后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
千仞雪落在瀑布边的空地上,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种毫无痕迹的消失,只意味着一种可能。
有实力远超姜白的人出手了。
而且出手干净利落,连一丝线索都没留下。
一个名字像闪电般劈进脑海。
比比东。
千仞雪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急剧收缩。
如果真的是比比东……
不……不会的……她再怎么恨我,也不至于对姜白下手……吧?
但心底另一个声音冷酷地反驳:为什么不会?她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漠视、可以利用、可以伤害,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又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千仞雪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学院外走。
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愤怒、担忧、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要去找比比东问清楚。
一定要问清楚。
……
教皇殿。
空旷、冰冷、华丽而压抑。
千仞雪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大殿。
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
她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教皇宝座。
比比东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
紫眸中倒映出千仞雪的身影。
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眼眶微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愤怒。
比比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比比东。”
千仞雪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有些发颤。
“姜白失踪了。昨晚有人看到他往后山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她顿了顿,直视着比比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是不是你抓走了他?”
比比东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坐直身体,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千仞雪。许久,她才轻笑一声。
“注意你对教皇的态度,供奉殿圣女。”
“我问你!”千仞雪的声音陡然提高,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是不是你抓走了姜白!”
这一次,比比东笑了。
那笑容美丽、冰冷,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
“抓走?”她摇摇头,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不,本座可没那个闲工夫抓他。”
千仞雪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瞬。
不是她抓走的?那姜白或许只是有事离开,或许……
但比比东接下来的话,将她刚刚升起的希望彻底碾碎。
“本座是直接杀了他。”
七个字。
轻飘飘的七个字,狠狠进入她的耳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千仞雪瞪大眼睛,俏脸变得煞白。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开始摇晃、旋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不可能……不可能……
姜白……死了?
被眼前这个女人……杀了?
“不……不可能……”她喃喃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比比东欣赏着她崩溃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看啊,这就是拥有幸福的下场。这就是敢在她面前炫耀甜蜜的代价。
“人已经死了。”她平静地重复,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尸体昨晚就处理干净了。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退下了。”
退下?
这两个字像火星,点燃了千仞雪心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引线。
“比比——东!!!!”
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大殿的寂静!
千仞雪的眼睛瞬间被血丝爬满,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六翼天使武魂在她身后轰然展开!
天使之剑在她手中凝聚!
“我杀了你——!!!”
她像一只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向教皇宝座!
天使之剑高举过头,带着她的愤怒、绝望,朝着比比东狠狠劈下!
这一击毫无章法,破绽百出,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和力量,却让比比东都微微动容。
她没想到,千仞雪对那个小子的感情,竟然深到这种程度。
但动容只是一瞬。
下一秒,比比东眼神一冷,杀神领域瞬间展开!
猩红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
冰冷、暴戾、充斥着无尽杀意的气息充斥了整个大殿!
千仞雪跃在半空中的身体骤然一滞,仿佛撞进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比比东动了。
她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千仞雪虚空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