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机场。
“千熏,该走了。”信子导师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望月千熏暗淡的美眸微微闪动了一下,默然颔首。
她最后回首,目光越过璀璨的城市灯火,投向明珠学府所在的方位,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败了。
败给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大一新生。
这一战,不仅输掉了交流赛,更将她二十余年来苦心构筑的骄傲与自信,碾得粉碎。
那些关于天赋、关于努力、关于世家荣光的信条,在绝对的实力落差与诡异的属性克制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按理说,她本该将那个名叫凌霄的青年恨之入骨,视作毕生耻辱与必须跨越的障碍。
可此刻,在她心底最深处,除了挫败与不甘,竟悄然滋生出一缕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界定的情绪。
“信子老师,”她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却空洞了许多,“我们走吧。”
…
与此同时,英国,万龙谷外围。
这里是人迹罕至的妖魔巢穴,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龙类特有的腥臊气息,远处不时传来伪龙低沉的咆哮。
一个身穿陈旧斗篷、背后背着硕大吉他包的男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在约定的地点,对着早已等候在此的红衣男子低声道:“我来了。”
“噢,我亲爱的亚瑟,你总算到了。没有你的日子,连这里的龙粪味都显得格外单调。”红衣男子转身,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
“还不是你让我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在外面东躲西藏了好几年?”
被称为亚瑟的男人没好气地卸下肩上的吉他包,重重放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绕着半个地球兜圈子,最后又回到这鬼地方,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谨慎,永远是成功者最好的美德,亚瑟。”
红衣男子踱步上前,目光落在那个吉他包上,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尤其当‘传说’就背在你身上的时候。如果让英国王室,或者驯龙公爵府的那群鬣狗嗅到一丝气味……我们筹备多年的计划,瞬间就会化作泡影。”
“传说?”亚瑟嗤笑一声,用脚尖点了点吉他包,“就这破铜烂铁?除了重得能当杠铃,我看不出它和装饰品有什么区别。”
红衣男子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蹲下身,动作轻缓却带着某种仪式感,解开了吉他包的锁扣。
包里躺着的,并非任何乐器。
那是一柄长剑。
剑身古朴,线条简拙,通体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的锈迹,仿佛刚从某个被遗忘千年的古战场遗址中挖掘出来,散发着时光沉淀下的沉重与寂寥。
若是凌霄在此,肯定会惊呼出声。
这柄剑的制式、轮廓,与他手中那柄得自系统、威力莫测的斩魔具【石中剑】,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在于,凌霄手中的石中剑是正常的,宛如崭新出厂。
而眼前这一柄,却锈蚀斑驳,死气沉沉,如同一段凝固的、沉睡的历史。
红衣男子以近乎朝圣般的姿态,指尖轻柔拂过那粗糙冰冷的剑身,低声说道:
“当然不是,亲爱的亚瑟。这可是终结了‘不列颠龙之国度’的骑士王佩剑,承载着王者意志与传说,怎会是凡物?”他双手捧剑,眼中闪烁着信徒般的虔诚与狂热。
“可它连一丝魔能波动都没有,”亚瑟依旧困惑,“完全就是一把古代精钢剑,和‘斩魔具’根本不沾边。”
“你说得对,它本身或许‘只是’一把古剑。”红衣男子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