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之纱与他对视。
三秒后,她轻轻摇头。
“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她的语气坦然,甚至带着一丝释然,“帕特农需要交给更年轻的人,我不会对这个位置再有留恋。”
顿了顿,她看向叶心夏:
“不过,我也当了多年神女,若新神女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尽力相助。”
这番话落下,在场众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没人想在今天再生事端。
他们只想快些结束这场漫长的、染血的盛典,离开这座杀意未散的神山。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
这位“坦然让位”的前神女,此刻也在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她复活之初,本是为坐收渔利而来。
等待梅若拉等人夺回帕特农神魂,待尘埃落定,她再以正统之名“回归”,顺理成章重登神位。
可当她真正苏醒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异样。
有什么东西不对。
一道无形的束缚,牢牢扣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的生死,已不在自己手中。
那道令她战栗的枷锁,来自神山之巅的某个方向。
——来自那个男人。
所以她走了出来。
不是夺位,甚至不是为了质问。
她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识破了她的后手,在她沉眠的这些年里,悄无声息地布下了这枚棋子。
而在看清凌霄的瞬间,这个答案已然不再重要。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方才若有一个字说错。
她的下场,恐怕连“神魂俱灭”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既然无人反对——”
帕米诗深吸一口气:
“我宣布,三日后,正式举行神女继位大典。届时,新任神女将为万千信徒施以登基赐福。”
无人应声,亦无人反驳。
尘埃终是落定。
…
夜晚。
圣女殿内,烛火轻柔。
叶心夏依偎在凌霄怀中,像一只倦鸟终于归巢。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结束了呢。”
“嗯。”
凌霄抚过她光滑的背脊,低声应了一句。
结束?
帕特农的事,确实算是了了。
但他的账,还没讨完。
帕特农是第一个。
穆氏是第二个。
以前是他没那个能力,只能看着那些人逍遥自在。
如今他已站在世界之巅,那些欠下的债,该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算清楚了。
穆隐凤死了。
穆飞鸾也死了。
但两条命,远远不够。
穆宁雪这些年受的委屈,被当作工具利用,被舍弃,被逼到无路可退……那些东西,不是两条人命就能抵消的。
敢欺负他家的人。
那就做好付出血的代价。
“对了,心夏。”凌霄忽然开口,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三天后,你要给那些信徒赐福?”
叶心夏从他怀里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
“说是赐福,其实就是在雅典城露个面,讲几句话。稿子塔塔都已经准备好了。”
“原来如此。”凌霄点了点头。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坏坏的笑容。
叶心夏看着他这个表情,小脸不自觉地泛起一层红晕。
她太熟悉这个笑容了。
每次凌霄露出这种笑容,她就会“失去”点什么。
“你……你又想干什么?”
凌霄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当然是……”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
“和你玩一个‘神女游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