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平稳地行驶在城市高架桥上。
赵楷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放下了手中的顶配手机。
同时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还好，还好这‘甜心格格’是个女的……”他长舒了一口气。
作为音浪平台不少女主播的大哥，他的占有欲是很强的。
如果今晚是另一个大哥跳出来跟自己抢“云云”，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跟对方死磕到底。
但对方是个女的，这感觉就不一样了。
更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他反而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心态。
他脑中闪过楚云那张颠倒众生的脸，随即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只可惜啊……云云是个男的。”
他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取向。
就算那张脸再漂亮，漂亮到让他这个阅女无数的人都为之惊艳。
但他赵楷，是绝对不可能对一个男人产生想法的。
“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他找到了自己最舒服的定位：把开心云云的直播间，当成一个独一无二的，提供顶级视觉享受的线上会所。
他既是观众，也是股东，欣赏美貌，享受过程，但不涉及感情。
赵楷已经享受上这种心动鸟不动的感觉了。
他拿起车载电话，对司机吩咐道：“去静心阁，老样子，安排最好的技师。”
他决定去自己的私人会所按按摩，放松一下今晚因为刷礼物而有些激动的心情。
这潇洒的举动，与另一边出租屋里的楚云，形成鲜明的对比。
镜头猛地切回那间略显凌乱的出租屋。
“呼——”
楚云重重地靠在已经掉皮的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好像要把一整晚的疲惫都吐出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略显粗暴地将头上的银冠和假发套一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桌上。
那一头清爽的黑色短发露了出来，他烦躁地抓了抓。
瞬间从绝代佳人变回了那个东北精神小伙。
他揉着自己笑得已经僵硬的脸颊，又捶了捶因为长时间保持坐姿而酸痛的腰。
“他妈的……这玩意儿也太累了！”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不是在工地搬砖那种纯粹的体力消耗，而是从内到外的精神透支。
直播的三个小时里，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专注。
眼睛要同时看镜头、看弹幕、看PK进度条。
同时脑子要高速运转，思考下一句话该说什么，下一个才艺要表演什么。
他要时刻将自己最好、最甜美的一面展现出来，不能有任何负面情绪。
哪怕匹配到傻逼主播，被弹幕骂，也要保持微笑，维持开心云云的人设。
最累的，是这种人格分裂的感觉。
他内心里住着一个糙汉，却要表现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在钢丝上跳舞的小丑，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着心神。
不过当他打开直播后台，看到今晚的收入总结后，所有的疲惫都被一股脑冲散了。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58654.3元”，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五万……一个晚上，五万八……”他反复确认着这个数字，生怕自己看错了。
强烈的对比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想起了自己在工地上顶着烈日，一车一车地搬水泥，一个月累死累活还不到一万块。
而现在，他只是在镜头前唱唱歌、跳跳舞、卖卖笑。
一个晚上的收入，就顶得上他之前在工地干大半年了！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和别扭，都值了！
不就是女装？不就是唱歌跳舞？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