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阳光像金色的瀑布，透过那层看起来就很贵的窗帘缝隙，没头没脑地砸了进来。
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不像出租屋里那种湿哒哒的闷热。
而是一种很舒服的烘烤感。
他翻了个身。
这床太软了。
就像躺在云彩堆里，整个人都陷进去了一半。
他闭着眼，伸手往旁边摸。
按照习惯，左手边应该是个有点掉皮的木头柜子，上面放着他那个碎屏手机。
“嘶——”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
触感不对。
不是粗糙的木纹，是大理石。
楚云猛地睁开眼。
头顶不是发黄带水印的天花板，而是一圈很有设计感的吊顶灯槽。
他坐起来，脑子宕机了一秒。
下一秒，窗帘动了。
唰——
强光入眼。
楚云下意识眯起眼，等适应了光线，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眼前。
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像一条宽阔的丝带，波光粼粼。
江对面，那座标志性的东方明珠塔直戳戳地立在那儿，感觉伸手就能摸到塔尖。
脚下是魔都，头顶是蓝天。
这种视角，这种高度。
简直就是金钱的味道。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楚云深吸一口气，狠狠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节都跟着咔吧响了一声。
“呼——爽！”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那个不仅漏雨还漏风的破筒子楼里跟房东扯皮水电费。
今天他就站在这汤臣一品的大平层里俯瞰众生了。
“咕咕——”
肚子叫了。
豪宅再好，不顶饿啊。
楚云转身进了卫生间。
这卫生间比他以前租的那个单间都大。
那个镜子是智能的，一走过去就亮了一圈柔和的光。
照得人脸上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水龙头是金色的。
楚云拧开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挺帅。
眉毛挺浓，鼻梁挺高。
虽然没化妆，但那种北方汉子的硬朗劲儿还是藏不住。
但他没多臭美。
脑子里开始转悠正事。
既然拒绝了苏婉那个富婆的百万年薪，那这吃饭还得靠自己。
这豪宅是苏婉借给他住的。
人家是千金大小姐，每天估计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想不起他这么个小主播，但礼多人不怪。
这是规矩。
楚云拿起手机，划拉出苏婉的微信。
他想了想，输入一行字：
“苏婉姐，以后有需要化妆随时喊我，随叫随到。”
发送。
没回。
意料之中，楚云也不在意。
这话发出去，是个态度。
意思是咱俩是朋友，是合作，不是我白占你便宜。
要是真答应了那一百万年薪，那以后在她面前就得低着头走路，还得看人脸色。
那是下人。
楚云把手机揣兜里，眼神变了。
昨晚那场大火，把吃饭的家伙事儿全烧没了。
声卡、麦克风、甚至那个补光灯，全成了废铁。
要想直播，得买新的。
“得，又要出血了。”
楚云叹了口气，回房间套上个短袖，抓起钥匙就出了门。
……
魔都数码城。
这里人多，也吵。
楚云压低了帽檐，直奔那家最大的专卖店。
以前他来这种地方，都是只看不买，或者跟老板磨叽半天买个二手的。
今天不一样。
“老板。”楚云嗓门挺大，“那个最新的声卡，给我拿一个。还有那个高清摄像头，要4K的。补光灯也要最好的，两盏。”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看楚云这架势，眼睛一亮。
“哟，哥们儿懂行啊！这套下来可不便宜。”
“你就说多少钱吧。”
楚云语气挺横，心里直打鼓。
“这几样加起来……给你打个折，三万八。”
楚云手抖了一下。
三万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