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入喉,有点辛辣,随后是一股回甘。
这种复合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管一路向下,像是给胃里点了一把小火。
“干杯。”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灯光下,杯中的液体晃动着,折射出细碎的光。
楚云仰头一口闷了。
他对面的苏婉也喝了。
只不过她喝得很急,像是在掩饰什么。
酒杯放下,苏婉的手指轻轻捏着杯沿。
她看着楚云。
确切地说,是看着楚云那张脸。
那张脸白皙,细腻,没有毛孔。
哪怕是在这高清的顶灯照射下,依然找不出一点瑕疵。
这就是活招牌。
苏婉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作为苏家的独生女,作为从小耳濡目染商业经的千金,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瓶护肤水。
这是一台印钞机。
这是一张通往美妆帝国女王宝座的金色门票。
只要能拿到这个配方,或者拿到独家代理权。
她名下那个亏损的小破公司,立马就能起死回生,甚至能在纳斯达克敲钟!
她想说话,想拍桌子。
她想现在就让人送合同过来,哪怕是把股份分出去一半,她也在所不惜。
但她看到了楚云的动作。
楚云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颗花生。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圆润。
他剥得很认真。
红色的花生衣被搓掉,露出里面白胖的果仁。
他把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
那副样子就像是在路边摊撸串,完全没有把这顿上万块的人均日料当回事。
还有刚才那句话。
“吃饭,不谈公事。”
这句话像是一根软钉子,扎在了苏婉的嗓子眼上。
她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现在的楚云手里握着王炸。
如果她现在表现得太急切,太渴望,那就等于把底牌亮给了对方。
在商业谈判桌上,谁先急,谁就输了。
必须稳住。
苏婉深吸一口气。
她努力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躁动。
她拿起酒壶,又给楚云满上了一杯。
动作优雅。
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闪着冷冷的光。
“好。”
苏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刻意的慵懒。
“那就不谈公事。”
“咱们喝酒。”
包间里很安静。
只有角落里那个竹筒装置,蓄满了水,敲击在石头上。
几杯酒下肚。
气氛就变了。
苏婉平时的酒量其实不错,但也仅限于红酒。
这种日式的清酒,度数虽然不高,但是后劲大。
再加上她心里藏着事,喝得又急。
很快。
一股热气顺着脖颈爬了上来。
原本白皙的脸颊,像是染了胭脂,透出一股诱人的粉红。
那是微醺的状态。
人的理智防线,在这个时候是最薄弱的。
苏婉觉得头有点晕,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柔和。
连带着对面的楚云,看起来都带上了一层滤镜。
平时,她是高冷的苏总。
是直播间里那个挥金如土的榜一富婆。
她总是端着架子,要在所有人面前保持那种豪门千金的体面。
但是现在在这封闭的包间里,在酒精的作用下。
那个架子塌了。
苏婉单手托着腮。
胳膊肘撑在桌子上。
身体前倾。
真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犀利的审视目光,而是变得湿润迷离。
像是一汪春水,要把人给溺死在里面。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楚云。
眼睛都不眨一下。
视线从楚云的眉毛滑到眼睛,再滑到那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淡粉色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