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在刀疤脸老大痛苦的眼神示意下,四人哆嗦着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身上所有的金魂币卡掏了出来。
刀疤脸老大双手捧着几张卡片,如同捧着千斤重担,颤抖着递到苏长河面前,声音干涩:
“小…小少爷…我们…我们就这么多了…请您…高抬贵手…”
苏长河随手接过,神识微微一扫,撇了撇嘴:
“啧,总共才三万?还‘北省五煞’?我看叫‘北省五丐’还差不多!一群穷鬼,也学人出来打劫?”
苏长河毫不留情地嘲讽着,随手将卡片收好,仿佛只是处理掉几件垃圾,转身便走。
“泰伯伯,走了,别让这些穷酸污了眼睛。”
泰达米尔默然跟上,主仆二人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外,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四个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劫匪,以及一群噤若寒蝉的看客。
“砰——哗啦!!!”
直到苏长河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刀疤脸老大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猛地抓起桌上一个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伴着酒液四散飞溅!
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充满了无尽的憋屈与怨毒:
“操!真他妈…偷鸡不成蚀把米!”
五日后,瀚海城的轮廓终于在地平线上显现。
一入城,一股浓烈得如有实质的腥气便扑面而来,混杂着咸涩的海风、腐烂鱼类的恶臭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来自深海淤泥的硫磺气息。
这气味如同无数只粘腻的手,粗暴地堵塞了苏长河的口鼻,直冲脑仁。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剧烈抽动,脸色瞬间煞白,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哈哈,小主子,难受就别憋着了,吐出来反倒松快!”
泰达米尔见状朗声笑道,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带着过来人的从容。
目光投向雾气弥漫的街巷,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年轻时同样狼狈的自己。
“这瀚海城的味儿啊,没个十天半月,休想让鼻子认命。”
苏长河强行吞咽下喉咙间的酸涩,强撑着挺直腰背,声音因强行忍耐而略显嘶哑:
“泰伯伯…无妨,只是略有些眩晕罢了…想来再有一两日便能习惯。”
然而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刺鼻的空气,简直比传说中那个闻名遐迩的“阿三国辛德勒”还要霸道三分!
先前对这座海港重镇的想象,此刻被这窒息的现实击得粉碎。
暗自咬牙,发誓此番事了,今生绝不再踏足此地一步,实在难以想象城中居民如何能日复一日地在此生存。
“小主子且忍着些。”
泰达米尔见他强撑,便从怀中摸索着。
“老奴倒有个土法子,等下到了宿处,您寻块姜含着,或能压下几分晕眩恶心。”
“好。”
苏长河含糊应着,屏住呼吸,只想尽快逃离这气味的牢笼。
马车沿着拥挤的街道缓缓前行,车窗外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行旅的喧哗、车轮碾过湿漉漉石板路的声响交织成一片热烈的市井图景。
人流如织,摩肩擦踵,各色海货琳琅满目,本应是充满活力的繁华景象,但在苏长河此刻被腥臭折磨得混沌一片的感官里,这一切竟是模糊而扭曲的背景,激不起他半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