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意思是……”镇元子沉吟问道。
天帝目光湛然,看着他们:“此番前去,鸿钧道友所讲‘斩尸之法’,尔等需仔细聆听,用心感悟,此乃无上机缘,不容错过。但——”
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在紫霄宫中,无论此法听起来多么玄妙,无论旁人如何争先恐后尝试斩尸。
尔等皆不可当场尝试,不可引动自身执念与灵宝共鸣去斩那尸身!”
此言一出,五人皆是一凛。不准尝试?即便听懂了,眼见机缘在前,也要强忍?这需要何等定力?
接引、准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他们对提升实力、振兴西方最为迫切。
东王公也微微蹙眉。镇元子和燃灯则相对沉静,思索着陛下深意。
天帝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
“非是阻尔等道途,实是为尔等负责。鸿钧道友之法,尔等先听全、记牢、悟透。
待归来之后,将所闻所知,尽数禀于朕。
朕会结合尔等各自根基、所修大道、所持灵宝、乃至心性志向,为尔等剖析此法利弊,指出其中可能与尔等道途相悖或隐患之处。”
他顿了顿,声音多了几分深意:
“届时,朕亦会依据情况,传授尔等其他可行之法门,或借鉴,或改良,或另辟蹊径。
可能不止‘斩尸’一途,亦有‘功德成圣’之借鉴,‘以力证道’之启迪,‘法则融合’之妙用……大道非一。
朕望尔等能择其最契合自身者而行,而非盲目追逐‘斩尸’之表象,以免根基有瑕,未来道途受限,甚至……受制于人。”
最后四字,天帝说得极轻,却如重锤敲在五人心头。“受制于人”?
是指受斩尸之法本身限制,还是指……传下此法的圣人?众人不敢深想,但心中警惕已生。
天帝看着他们变换的神色,语气缓和下来:“尔等皆乃天庭栋梁,朕寄予厚望。
盼尔等能走得更远,而非仅仅止步于‘准圣’。此番忍耐,是为将来更广阔之天地。可能做到?”
殿中沉默片刻。镇元子率先深深一揖,郑重道:“陛下深谋远虑,臣感佩五内。必谨遵陛下旨意,紫霄宫中,只闻不斩,归来再请陛下圣裁!”
燃灯缓缓点头,枯槁的脸上波澜不惊:“陛下圣明,臣必遵行。”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但最终化为坚定。接引合十道:
“陛下为我等着想,苦心一片。我师兄弟必当谨记,不敢妄动。”准提亦道:“谨遵法旨。”
东王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急切,拱手道:“臣,明白陛下苦心,定当克制。”
“好。”天帝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记住今日之言。紫霄宫中,静观其变即可。青璃。”
“兄长。”青璃应声。
“他们归来前,你与望舒、紫薇多费心,留意天庭内外。”天帝吩咐道,又看向五人,“去吧,静心准备。三百年后,便是再见分晓之时。”
“臣等告退!”五人再次行礼,缓缓退出混沌殿。
殿外,阳光正好,但五人心中却都沉甸甸的,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明与期待。
天帝一席话,如同在他们追寻圣道的狂热心头上,泼下了一盆冷静的泉水,让他们开始真正思考“何为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