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千万年。
当叶长风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眼中的那份慵懒依旧,但深处,却多了一丝如星辰寂灭般的空旷与疲惫。
他体内的【大道烘炉】,那陪伴他穿越至今的金手指,已经燃烧殆尽,化作了新天道系统中,最底层、最核心的那一行“创世代码”。
他身上那股超越众生的、神明般的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无踪。
他将那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权柄”,彻彻底底的,送了出去。
或者说,他亲手,终结了“权柄”本身。
天空之上,那光影人形,对着叶长风,缓缓的、深深的鞠了一躬。
那是一次无声的、跨越了维度的交接与感谢。
随后,光影消散,融入了全新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自动化天道之中。
天空那道巨大的裂缝,也随之缓缓愈合,苍穹恢复了湛蓝,甚至比以往更加清澈,更加温暖。
整个世界,仿佛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松的叹息。
旧神已死,新道已生。
而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男人,却只感觉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一只纤细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
是陆雪琪。
她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离开半步。
“你……”陆雪琪看着他苍白的脸,清冷的凤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心疼,也有一丝……茫然。
“你把……一切都给了它?”
“胡说。”叶长风靠在她的肩上,虚弱的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嘴角却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真正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什么都没给。”
“我只是……把我这辈子最麻烦的工作,外包出去了而已。”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终于……可以安心退休了。”
“好困……我们回家吧。”
“别叫我吃晚饭……”
话音未落,他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睡的像一个婴儿般香甜安详。
陆雪琪静静的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感受着他身上那虽然不再有神威,却依旧让她无比心安的气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搀扶着他,一步一步,向着后山那座宁静的小院走去。
……
很多很多年以后。
神州浩土,乃至诸天万界,都流传着一位“道祖”的传说。
传说他一言可定轮回,一念可创世界。
传说他曾与天对弈,最终取而代之,成为了新的秩序。
无数的修士、帝王、神魔,都想寻觅这位道祖的踪迹,求得那无上的大道。
但他们谁也不知道。
在青云山的后山,那座早已成为禁地的藏经阁小院里。
一个青年正悠闲的躺在一把吱呀作响的摇椅上,旁边石桌上放着一盘刚洗好的瓜果。
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正在院中静静的练剑,剑光清冷,却不再有丝毫的锋芒,只有如水般的温柔与守护。
偶尔,青年会在睡梦中翻个身,嘟囔一句“好吵”。
女子便会收敛剑光,走到摇椅旁,为他轻轻盖上一条薄毯。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曾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而今,风暴平息。
他只想,也终于可以,永远的享受这片,只属于他的……宁静。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