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轻飘飘的三个字。
林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想起入门第一年冬天,他练剑伤了手腕,她偷偷跑去后山采药,在雪地里摔了不知多少跤,才捧回一株血参。那时她手上全是冻疮,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想起三个月前,他们在剑坪对练,她输了一招,气鼓鼓地说下次一定要赢他。阳光洒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晶莹剔透。
可是现在,她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苏师妹。”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疏离的称呼。他看见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从今往后,你我殊途,不必再见。”
他伸手,却不是去接那个储物袋,而是轻轻拨开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她冰凉的颤抖。
然后他转身,再没有一丝留恋。
那个储物袋从她松开的指间滑落,“啪”地一声落在尘土里,几块下品灵石滚了出来,在夕阳下反射着廉价的光。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可是已经走远的人,看不见了。
林风一步步下山,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那里曾经住着一个爱笑的姑娘,住着一个剑道的梦想,如今全都随着青云宗的山门一起,被狠狠关在身后。
他走到一处悬崖边,
从这里,还能隐约看见青云宗最高的那座剑阁的尖顶。曾经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为剑阁长老的亲传弟子。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伫立良久,直到最后一抹余晖被暮色吞没。
忽然,他仰天大笑。
笑声在空谷中回荡,惊起几只栖鸟,带着说不尽的苍凉与决绝。
笑着笑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下山。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密林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显现。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盯着林风远去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赵师兄吩咐了,要让他永远走不下这座山。”
另外几人会意地点头,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