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山峦,与青云宗所在的灵秀之地截然不同。
这里的山势更加陡峭嶙峋,如同巨兽狰狞的脊骨,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沉郁的黑灰色。林木不算茂密,却多是些枝干扭曲、形态怪异的古木,张牙舞爪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腐叶与某种奇异矿物气息的腥涩味道,灵气也显得稀薄而狂躁,远不如南方地域那般温顺平和。
林风与苏婉清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道真正的幽灵,在崎岖的山地间疾驰。他们没有选择御空飞行,那在这片空旷而诡异的天空下,无异于活靶子。
自那石缝惊魂后,已过去半日。
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这片荒凉的山地,也萦绕在两人的心头。
林风识海中的混沌金莲不再剧烈震颤,但莲心处那一点混沌本源,依旧持续散发着一种微弱的、冰冷的警示波动,提醒着他,那来自虚空深处的锁定并未消失,危机仍在迫近。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还在。”苏婉清传音道,她虽无混沌金莲这等奇物,但经过道韵洗礼的玄阴金丹,对气机和恶意的感知也远超同阶,她能模糊地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冰冷粘稠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始终徘徊在远方,锁定着他们的大致方向。
林风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他尝试过数次变幻方向,甚至动用混沌真元模拟周围环境气息进行伪装,但那道锁定感如同拥有生命般,总能缓慢而坚定地重新校正方向。
“对方有特殊的追踪手段,恐怕是锁定了我们某种本源气息。”林风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怪石嶙峋的环境,“不能一味逃窜,必须想办法干扰它,或者……设伏!”
被动挨打绝非他的风格。既然甩不掉,那就创造条件,看看这追踪者究竟是何方神圣,有没有机会反咬一口!
他心念急转,快速分析着自身优势与当前环境。混沌真元的湮灭、模拟特性,金莲的镇魂之能,苏婉清的玄阴冰封……以及这片灵气狂躁、地势复杂的北地山峦。
“前方那片石林,气息混乱,是个机会。”林风指向数里外一片由无数根冲天而起的黑色石柱组成的区域。那里怪石林立,犬牙交错,天然形成了一种混乱的力场,连他的神识探入其中都感到有些滞涩。
苏婉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决然:“好!”
两人速度再提三分,化作两道淡不可见的影子,一头扎进了那片如同迷宫般的黑色石林。
一入石林,周围的光线顿时黯淡下来,一根根粗壮的黑石柱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中那股狂躁的灵气更加明显,甚至隐隐能听到风中传来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
林风立刻行动起来。他双手掐诀,混沌真元如同涓涓细流,不再追求强大的威力,而是极其精妙地被他引导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周遭一根根石柱、一片片阴影之中。
他在布阵!
并非传统意义上依靠阵旗、灵石的阵法,而是以自身混沌真元为引,勾连这片石林天然存在的混乱力场,构建一个临时的、简陋的“混沌迷踪域”!
混沌,包罗万象,亦可模拟、混淆万物。他要以此域,最大限度地干扰那追踪者的感知,为自己和苏婉清创造一击必杀,或者至少是重创对手的机会!
苏婉清则静静立于林风身侧稍后方,幽蓝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玄阴剑意引而不发,周身气息与脚下的大地、周围的寒气隐隐相连。她是剑,是冰,是林风计划中那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林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林风额头渗出细汗,同时精细操控如此大范围的混沌真元,并引导混乱力场,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但他眼神锐利,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约莫一炷香后,他手势猛地一收。
刹那间,整个石林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但若有精通阵法或感知敏锐者在此,便会发现,这片区域的力场变得更加混乱无序,光线与阴影的界限模糊不清,甚至连声音的传播都变得怪异起来。一种淡淡的、仿佛能混淆神识感知的灰蒙蒙雾气,不知从何处悄然弥漫开来,虽不浓重,却让整个石林更添几分诡异。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