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冰晶守卫与影阁修士的厮杀声,如同被厚厚的冰层隔绝,迅速模糊、远去,最终只剩下自己粗重如拉风箱的喘息,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闷响。
林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着最后一口气,在迷宫般的冰裂隙里找到回头路的。左臂的伤口早已麻木,失血和真元透支让他的视野边缘发黑,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全靠一股“必须回到她身边”的执念吊着。
当他终于踉跄着扑回那个冰凹槽,看到苏婉清依旧安静地靠在冰壁深处,身上暗色披风完好,气息虽然微弱却平稳时,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一松,眼前彻底一黑,直接瘫倒在地。
冰冷坚硬的冰面贴着滚烫的脸颊,竟然有种诡异的舒适感。
不能晕过去……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痛楚和血腥味刺激着混沌的意识重新聚拢。他挣扎着翻身,靠在苏婉清旁边的冰壁上,大口喘气,颤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几颗恢复丹药,看也不看全部塞进嘴里,胡乱嚼碎咽下。
丹药化作微弱的暖流散开,勉强吊住了即将溃散的一口气。
他侧头看向苏婉清。借着眉心血脉印记与环境的微弱共鸣,他能“看”到她脸上的冰霜已经褪去,恢复了玉石般的白皙,只是依旧没有血色。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胸口的起伏规律而微弱。她还在沉睡,或者说,深层次的修复中。
“快了……就快醒了……”林风能感觉到,通过两人之间那尚未完全断开的微弱能量循环,苏婉清体内的玄阴金丹正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吸纳着冰窟灵气,修复速度比预想的更快。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太适合她,也许是因为之前吞噬冰螭残魄时渡给她的那缕冰焰本源起了关键作用。
但危机不会等他们。
上方冰裂隙中的战斗声已经停了。要么影阁三人解决了守卫(可能性不大),要么被守卫解决(可能性不小),要么……两败俱伤,守卫受损但未消亡。无论哪种,接下来这冰晶守卫,或者影阁可能残存的活口,都会继续搜索。他们这个凹槽,并不绝对安全。
必须走,立刻,马上!
林风强撑着站起来,左臂用撕下的衣带草草固定,尽量减少晃动带来的剧痛。他俯身,用还能动的右臂,小心翼翼地将苏婉清背到背上。她的身体很轻,带着玄阴之体特有的冰凉,但此刻这重量对林风而言却重如山岳。每走一步,断裂的骨头都在摩擦,内腑火烧火燎。
他咬着牙,辨明方向,不再向上(那是死路),也不再横向深入(可能遭遇更多守卫),而是朝着冰窟更深、更下方,印记感知中一片气息相对“平缓”且“流动”的区域挪去。
那是他之前逃窜时隐约感觉到的——似乎有地下暗河的存在。有水,就可能意味着通道、变化,甚至……出口的希望。
路越来越陡,寒气却奇异地不再那么刺骨,反而带着一丝潮湿的水汽。冰壁上开始出现滑腻的苔藓状蓝色冰晶,脚下冰面也变得更加湿滑难行。林风几次差点滑倒,全靠用手扣住冰壁凸起才稳住身形,手指被冰棱划得鲜血淋漓。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半柱香,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前方的黑暗中,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再是死寂,也不是冰晶摩擦。
是水声。
哗啦啦的、轻微却持续的流水声,从下方传来。
林风精神一振,加快步伐。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虽然依旧黑暗,但空间明显变大了。一条宽约两丈、不知多深的幽蓝色暗河,正无声而迅疾地在冰层下方奔流。河水并非普通水流,而是由精纯的玄冰灵气液化而成,泛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附近一片区域。河岸两侧是经年冲刷形成的光滑冰台。
河水冰冷刺骨,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但对此刻的林风和苏婉清而言,这浓郁的灵气反而是大补。
更重要的是,暗河是流动的!它一定通往某个地方!
生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
但下一刻,这希望就被泼了一盆冰水。
暗河对面的冰台上,并非空无一物。
三具残破的尸体,赫然躺在那里!正是之前追击林风的三个影阁修士!瘦高个金丹巅峰的胸口被彻底洞穿,伤口处覆盖着厚厚的幽蓝冰晶;另外两人一个头颅不翼而飞,一个被拦腰斩断,断面光滑如镜,同样覆盖冰霜。
他们死了,死得透透的。冰晶守卫赢了,而且赢得似乎并不艰难。
那么……守卫呢?
林风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守卫的踪影。难道它击杀入侵者后,返回了原本的岗位?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暗河上游,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河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