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赵师兄的冷峻青年微微颔首,带着众人径直走入哨所大门。门内是一条宽阔的冰廊,两侧有房间,不时有身穿同样冰蓝服饰的弟子往来,看到赵师兄一行人以及担架上的林风、气息被封的苏婉清,都投来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但无人多问,显然纪律严明。
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厅堂,布置简单,只有几张冰桌冰椅,上首坐着一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老者身着银白色长袍,气息深沉如渊,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厅堂内的温度似乎都因为他而低了几度。
“赵铭,何事?”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赵铭,落在担架上的林风和苏婉清身上,尤其是在林风身上停留了片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启禀寒渊执事。”赵铭——即那冷峻青年,恭敬行礼,“弟子带队巡视绝域外围,发现此二人。他们自称东域修士,被仇家追杀,误入上古残阵传送至此。其中男子重伤,体内力量冲突诡异,疑似沾染‘寂灭’气息。女子已自愿封禁修为,交出储物法器。弟子依律将他们带回,请执事定夺。”
“东域?误入传送?”寒渊执事白眉微挑,缓缓起身,走到林风身旁。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虚点林风眉心、胸口、丹田几处。
随着他的探查,老者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好古怪的伤势……生机与死寂交织,本源雄厚却冲突混乱……这绝非寻常伤势,更不像是沾染外邪那么简单。”寒渊执事喃喃自语,眼中疑惑与兴趣之色越来越浓,“还有这股隐藏极深的、包容万象又仿佛能演化万物的魂质……”
他收回手指,看向苏婉清:“女娃,你来说。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他体内的伤,是如何来的?”
苏婉清早已打好腹稿,将坠龙渊的经历彻底隐去,只说是被仇家(含糊指向影阁)逼入一处极深的地底冰川裂缝,意外触动了一座布满裂痕的残破古阵,被传送至此。林风的伤,则是在之前与仇家战斗中所留,功法特殊导致力量反噬,又经空间乱流冲击,才恶化至此。
她言辞恳切,逻辑大致通顺,配合两人狼狈的状态,倒也像那么回事。
寒渊执事静静听完,不置可否,只是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东域……影阁……”他沉吟片刻,“最近确实有零星消息传来,东域不太平,魔剑阁和影阁活动频繁。若你所言属实,倒也算情有可原。”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同伴的伤势非同小可,尤其是那股寂灭气息,虽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与我北寒剑宗镇守的‘玄冰绝渊’深处某些不祥之物,颇有相似之处。此事,老夫做不了主。”
他看向赵铭:“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冰牢’丙字七号房,好生看管,不得用刑。传讯给‘冰魄峰’,将此事详述,请峰主或长老定夺。另外,取一瓶‘温脉丹’给这男子服下,先吊住性命,莫让他死了。”
“是!”赵铭领命。
“至于你,”寒渊执事看向苏婉清,“既已封禁修为,便安心待着。若查明你们确系无辜,自会放你们离开。但若有所隐瞒……哼,我北寒剑宗的‘冰狱’,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苏婉清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执事。”
很快,她和仍在昏迷中的林风被带到哨所深处。所谓的“冰牢”,并非想象中的阴暗地牢,而是一间间完全由万年玄冰铸造的囚室,寒气彻骨,对修为被禁者而言极为难熬。
丙字七号房内,除了一张冰床,别无他物。林风被放在冰床上,赵铭留下一瓶温脉丹后,便锁上厚重的冰门离去。门外隐约有守卫的气息。
苏婉清喂林风服下丹药,药力化开,一股温和的暖流护住他心脉和主要经脉,伤势的恶化似乎被暂时止住,但根本问题远未解决。
她坐在冰床边,握着林风冰凉的手,感受着这囚室中无所不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以及门外看守若有若无的注视。
新的囚笼,已然铸成。而北寒剑宗高层的态度,玄冰绝渊的秘密,林风体内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冰室寂寂,唯有寒风掠过冰壁的呜咽,如同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