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在路上颠簸前行，中途停过两三站。
车门打开又重重关上，全程没有一个人上下车，
只有夜风卷着寒气灌进车厢，让挤在过道里的阿散国天选者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起初站点间隔还算规律，可越往后，停车的间隔越来越长，
到最后，窗外的黑暗彻底连成一片，
公交车仿佛脱离了既定路线，只顾着往前冲，再也没停过。
拉米西瓦靠在车门边的位置。
抬头看向窗外，车厢里的昏黄灯光映在玻璃上，只照出自己紧绷的脸，外面则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爬上心头，他皱紧眉头，低声自语：“不对，这公交车不是该去市区吗？怎么越开越偏了？”
之前走在城郊路上时，好歹能看到远处村落的灯光，田地里的农作物也能隐约分辨出轮廓。
可现在，车窗外只有纯粹的黑暗，连一丝星光都没有，就像整个世界都被墨汁染透了。
公交车行驶得异常平稳，平稳到让人心里发毛。
拉米西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再等五分钟。
可胸口的烦闷感越来越强烈，像压着一块石头。
抬手去推身边的车窗，想透口气，掌心撞上玻璃的瞬间，却被硬邦邦的触感顶了回来。
车窗纹丝不动。
他加大力气又推了几下，才发现这窗户是被彻底封死的，玻璃与窗框之间连条缝隙都没有。
“什么垃圾公交车，窗户都打不开！”
拉米西瓦忍不住咒骂出声，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队长，你看外面，黑得邪门啊！”
一个年轻队员趴在车窗上，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手里的探照灯对着外面直射。
可惨白的光柱撞上玻璃后，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根本透不出去，只在玻璃上留下一圈刺眼的光斑。
“司机呢？是不是开错路了？”
另一个队员按捺不住，拨开人群大步走向驾驶位。
他弯腰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大声问道：“喂！我们要去市区，你是不是开反方向了？”
司机始终背对着车厢，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那队员性子急躁，见对方不理睬，直接伸手推了司机一把，力道不算重，只是想引起注意。
这一推，却推出了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画面。
司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毫无力气地向前栽倒，头上的鸭舌帽掉在驾驶台上，露出一张僵硬苍白的脸。
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窝深陷，
嘴唇微微张开，一股混杂着腐肉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司机至少死了一天，尸体都开始轻微腐烂了。
“啊——！”
那队员吓得惨叫一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瞪着圆眼睛，手指着驾驶位，嘴巴张了又合，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开了这么久的公交车，司机竟然是个死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这半天公交车根本不是人开的，是它自己在跑！
他们撞上灵异事件了，车上有鬼！
队员连滚带爬地冲到拉米西瓦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队，队长！司机是死人！早就烂了！这车，这车是自己在开！”
拉米西瓦猛地抬头看向驾驶位，正好看见公交车转过一个弯道。
但驾驶位上空空如也。
“该死！”
拉米西瓦吓得瞬间站直身体，后背的冷汗一下子浸透了衣服。
怪不得越开越偏，怪不得周围越来越黑，原来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公交车！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刚要开口下令，车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车上的乘客也看到了驾驶位的惨状，原本沉默的人群瞬间爆发。
有人尖叫，
有人哭嚎，
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大声喊道：“快停车！快把车控制住，司机早就死了，再开下去迟早出事！撞到东西我们都得陪葬！”
这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一个阿散国天选者反应最快，立刻冲过去，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同时一脚踩向刹车。
他用力掰动方向盘，脚下也卯足了劲，可公交车依旧平稳地向前行驶，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那队员愣在原地，低头看向仪表盘。
所有指示灯全是熄灭的，油表指针停在零的位置，发动机更是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不，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