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九州行至今日,超脱浩劫,靠的在座的诸位乃至亿万百姓齐心协力,这上界立足,也只能靠我们自己!”
“若诸位能在上界展露头角,甚至被上人级别乃至更强势力列入门墙,甚至成为真传,那也可借势庇佑九州。”
“但这一切,都基于我们自身有价值的基础之上!”
“二弟所言,当为金玉!”
燕孤城单手按刀,身上气机勃发,甚至隐约有刀鸣声于虚空中响起。
“吾九州百年航行,历经劫波,吾等当知晓,前路从无坦途,当道心如铁,铿锵迈步!”
“没错!”
“某愿以一剑,为九州辟前路!”
“虽九死尤不悔!”
顿时,群情激奋。
无数绝顶站出一步,其声铮铮如铁。
李北尘见状,微微颔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场众人心中那股油然而生的拼搏意志,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气概。
拥有这般意志,辅以当世绝顶的天赋资质,再逢九州灵机复苏,武道大兴的煌煌时代……他深信,眼前这些人,未来必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李北尘目光扫过全场,再度开口,声音清越如钟磬。
“今日起,我将在这九州天胎地膜之上,开精气神三道,共参尊者之境玄奥。”
“为期,四十九日。”
“凡臻至宗师九重天者,皆可于此地听讲。”
此言一出,满场皆震,无数人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可不是寻常讲道!这是一位百年前便强势破关,以尊者之姿定鼎九州局势的当世武道至尊!
其存在本身,便如一轮皓日横天,照耀前路。
若能亲聆其传授,得其解惑,无异于在茫茫道途上,得见一盏破开迷雾的指路明灯!
就在群情振奋之际,一位身着赤霞道袍,气息渊深的宗师九重天强者,忽然上前一步,郑重抱拳行礼。
此人来自丹霞赤城天,是如今唯一仍固守于秘境洞天,未曾完全融入九州本土的势力代表。
他态度恭谨至极,声音却带着一丝恳切。
“李大侠,老朽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将您此次讲道之玄音,录制一份,容晚辈传回赤城天中,敬呈于东方老祖座前?”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诚挚。
“老祖受困于秘境深处,受洞天所限,真身无法亲临。”
“然其心向武道,渴求超脱,若能有幸共闻您讲述的尊者大道,必是平生最大慰藉,亦是我赤城天上下,莫大福缘。”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目光皆落于李北尘身上,看他如何定夺。
李北尘闻言,眉头微挑。
这位东方既白,虽成就尊者之位,却受困于洞天本源,与之强行相合。
看似拥有尊者威能,实则是画地为牢,与囚徒无异。
不过当年也曾出手相助于他,攻抗严真道人。
他略作沉吟,开口道。
“东方道友之境遇,我略知一二。不过……我确有一法,或可助他从这桎梏中解脱。”
“然此法凶险异常,需付出极大代价,近乎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知他……是否仍有此等决绝之心,敢行此险着?”
那丹霞赤城天的宗师九重天闻言,眼眸骤亮,当即深深叩首。
“恳请李大侠与我家老祖一谈!”
说罢,他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面流光湛湛的水镜,注入真元。
镜面涟漪荡漾,显出一道盘坐于无尽霞光之中,身形却仿佛与周遭天地脉络深深纠缠的身影。
正是东方既白。
此人在灵机复苏之前便成就尊者,天资堪称惊才绝艳。
只可惜当年所选之路,乃是以肉身神魂与洞天本源相合,借此突破。
虽得尊者之力,却也与洞天彻底绑定,失了自由,如同画地为牢。
那宗师快速将李北尘之言复述一遍。
水镜中,东方既白原本沉寂如古潭的眼眸,骤然迸发出骇人精光,周身霞光都为之一震。
“北尘道友……真有良策?恳请指教!”
李北尘微微一笑。
“方法确有,却非坦途,可谓惊险至极。不知东方兄……可敢一试?”
东方既白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身形微向前倾,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渴望与决绝。
“只要不是必死之局,道消之祸……”
“北尘兄,尽管直言!纵是刀山火海,神魂俱炼,我也愿闯上一闯!”
李北尘点点头,若东方既白没有这决心,那他也不用后续言论了。
“我这法门,是要将丹霞赤城天这处洞天秘境,与九州世界相融。”
“在此过程中,道友寄托于洞天的那份唯一之性,将被整个九州浩瀚的天地法则与本源冲刷,洗炼。”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水镜中的身影。
“如此一来,道友将从这虚浮的尊者之境跌落,重归宗师九重天。”
“但,也得以挣脱枷锁,重获自由。”
东方既白闻言,眉头紧锁。
“此法……我亦曾反复推演过。然两界相融,威势何等磅礴?”
“我那唯一之性怕会直接破碎,而我我自身也难保性命,神魂俱灭。”
李北尘见状,微微一笑,语气却带着笃定。
“若东方道友信得过我,可由我亲自护持。在你那唯一之性破碎之时,我将助你从其中提炼出最核心的精气神本源,重归己身。”
他略微一顿。
“虽境界会跌落至宗师九重天,但根基无损,前路仍在。且因曾至尊者之境,眼界与感悟犹存,日后若想再度突破,远比旁人……更为容易。”
听完这番话,东方既白沉默片刻,眼中犹豫与挣扎逐渐被决绝取代。
他忽地朗声一笑,声音透过水镜传来,竟带着一种久困樊笼终见天光的释然与豪气。
“北尘兄既有此法,我又何惜一搏?!”
“困守此境,看似尊者,实为囚徒,道途早已断绝。今日既有一线挣脱之机,纵是九死一生……”
他目光灼灼,斩钉截铁。
“我东方既白,愿以性命相托!恳请北尘兄,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