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林晓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盯着陈休的背影。眼底的复杂情绪一波接着一波:震惊、畏惧、敬畏,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狂热。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所追随的人,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御兽师的层次。陈休的身影,在火光与毒雾的映衬下,宛若一尊高高在上的帝王,冷漠、沉静、不可撼动。
凯特则像个刚从舞台谢幕的歌姬一样,欢快地旋转着黑伞,裙摆飞扬。她的眼睛像红宝石一样亮晶晶,笑得像个小恶魔。
“主人,主人!抱脸虫真的好厉害呀!我看见它们啃掉那只大鸟的脑袋时,还顺带把火焰气息吸得干干净净呢,嘻嘻,真是又漂亮又美味的猎物。”
她故意蹦跳到陈休身前,仰着脸,像期待奖赏的孩子般眨了眨眼睛。
陈休只是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银色长发,淡然开口:“你做得很好。不过,抱脸虫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寄生与扩张,才是它们真正的舞台。”
凯特嘟了嘟嘴,娇俏地哼了一声:“主人总是这么冷酷,一点也不给我可爱的夸奖。哼,我要自己奖励自己,给孩子们加餐!”
说完,她轻轻跺了跺脚,数百只抱脸虫从泥潭与菌毯中涌出,扑向周边尚未彻底死透的毒蟾与异兽,疯狂地钻入体内,完成寄生。那血腥的场面让李星和林晓头皮发麻,却又移不开视线。
陈休没有阻拦,只是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目光逐渐从凯特与虫群转移,落在远方的天际。
那里,浓厚的毒雾正在逐渐散去,暴露出一片新的沼泽腹地。
“毒刺沼泽……”陈休低声喃喃,“才刚刚开始开发。”
——
与此同时,岭南省先遣基地。
嘈杂的人声在议事大厅内回荡,气氛却说不出的凝重。各大势力代表、各市都督齐聚一堂,讨论的焦点只有一个名字:
陈休。
“荒谬!简直荒谬!烈焰金雕怎么可能会死在他手里?”一名老成的都督拍案而起,满脸不可置信,“那可是李家的王牌,号称烈焰空王,整个岭南省都有数的顶尖战力!”
“可这是情报确认的事。”另一人阴沉着脸,“烈焰金雕已经陨落,李天带回的残魂契约都被彻底切断。”
“他用虫群……吞噬了烈焰金雕。”有人声音低沉,带着颤抖。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虫群,寄生,吞噬帅阶。
这种事情,哪怕是百年历史的御兽世家,也闻所未闻。
唯独林天南,神色意气风发,嘴角甚至勾起了嚣张的笑意。他扫视四周,声音铿锵有力:“诸位,我早说过,陈休不是池中之物。他能扛下毒刺沼泽最凶险的任务,也必能立于岭南之巅!”
有人冷哼:“林天南,你别忘了,他的手段太过邪异!抱脸虫?寄生?这分明就是异端的道路,若是继续放任,迟早祸害整个岭南!”
林天南眼神一冷,猛地起身:“邪异?呵呵,你们怕了吧?你们眼红了吧?你们不敢面对事实:陈休做到了你们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他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案:“毒刺沼泽,就是江南市的了!有我林天南在,谁也别想动陈休!”
大厅瞬间喧哗起来,有人愤怒,有人忌惮,也有人眼神阴狠。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嘈杂:
“陈休……必须死。”
所有人一愣,随即齐齐望向声音的来源。
来人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却带着一股压迫全场的威势。他的袖口绣着一枚烈焰金雕的火焰羽纹——这是李家的标志。
“李家……动了。”
大厅瞬间一片寂静,连呼吸都仿佛凝固。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铁:“陈休毁我李家根基,烈焰金雕陨落,此仇不共戴天。家主已下令,启用禁忌兽兵,联合外援势力,务必将陈休与其虫群抹杀。”
有人倒吸冷气:“禁忌兽兵?难道你们要释放那头……”
话音未落,老者一抬手,杀机迸发:“事关家族存亡,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
与此同时,远在罗刹国的圣光教堂。
金色的光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洒落,衬得大理石地面一片辉煌。
天使蕾娜站在圣坛前,银白色的羽翼微微抖动,眼神冷若冰霜。
“烈焰金雕……居然死了。”她低语,声音中满是压抑的怒意。
娜塔莎缓步走来,轻轻抚摸蕾娜的羽翼,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看来,那个名为陈休的小虫子,已经不容小觑。”
蕾娜猛地抬头,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寒光:“请允许我亲自去净化他!他是堕落者,背叛者,邪恶的源头!”
娜塔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必急躁。李家已经行动,他们会是最合适的刀。我们只需在背后推动,等到时机成熟,再由你完成最后的净化。”
蕾娜咬紧银牙,眼底燃烧着几乎要溢出的火焰。
“陈休……你逃不掉的。”
……
毒刺沼泽深处。
陈休静静地站在菌毯中央,望着眼前渐渐扩张的虫群领地。抱脸虫在继续扩散,九毒金蟾虫王正在吞吐毒雾巩固巢穴,而无数炎翅兵虫在空中巡游。
一座以虫群为核心的恐怖要塞,正在泥沼深处缓缓成型。
陈休心中却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