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被战火与毒雾撕裂成两半,毒刺沼泽外的夜风带着腥甜和灼热扑面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即将爆发的地狱之舞屏息凝神。
陈休没有多说一句话。他站在火毒噬天雕背上,黑衣猎猎,整个人像是从远古深渊里走出的死神。虫群在他的脚下如同潮水,波涛汹涌,数以万计的甲壳在月光下闪烁出冷艳的金属光泽。凯特则挽着那把小伞,衣裙在毒气中依旧洁白,她那双黑色的大眼睛在火光中闪得妖异又俏皮,像个在战场边缘嬉戏的小鬼。
“今天,就给他们一点教训。”陈休淡淡说,声音不大却像雷霆落定。
李家大本营外,旌旗猎猎,城墙上排列着无数精锐与巨兽。李霸天立于主楼之上,目如铜铃,怒意如潮:“陈休,吞了烈焰金雕不算,你还敢反攻我李家?好,今日我李家就碎你虫巢!”
话音未落,城中号角齐鸣。火狱军、毒刃卫与李家多名帅阶手下齐出,巨兽翻涌登场:炎狱蛟兽喷云吐焰,带着滚滚熔岩;九头蛇巨兽缓缓游走在城墙外的泥地,每一头吐息都能腐蚀岩石;更有数十头将阶金蟾与蜂拥而出的毒兽结成锋线,仿佛一堵移动的死亡之墙。
双方在极短的距离内相互凝视,空气中的压迫像实体一般,让人窒息。
“全军出击!”李霸天嘶吼,第一波冲锋如洪潮般扑来。炎狱蛟兽首先引燃前方的沼泽植被,烈火直冲天际;九头蛇一阵咆哮,数条庞大蛇头齐吐出剧毒箭雨,毒液在空中化作细小针雨,喷射在虫群最前缘。
烈火与毒雾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吞噬一切的网,许多兵虫应声化为灰烬,菌毯被火焰撕裂,虫群的推进瞬间阻滞。
林晓的心脏猛地一颤:“这……难道我们也要退?”
李星却紧咬牙关,他看到的是陈休背后一双淡然的眼,听到的是那句轻飘飘的指令:“抱脸虫,出动。”
抱脸虫如同喷薄而出的黑暗,绕过烈焰的空隙,借着地形和烟雾纵横而上,瞄准了九头蛇与炎狱蛟兽的软肋。它们的寄生技能在此刻显露出无与伦比的可怕:细小的口器无声无息地贴入敌兽的皮肉中,孢子和寄生体如同噬魂的藤蔓蔓延入体,悄无声息地将敌兽脆弱的神经与灵力点蚀腐化。
一只将阶金蟾在白光中突兀炸裂,肉体被抱脸虫瞬间撕裂,随后残骸如潮水般被工虫拖入菌毯,被迅速转化为进化能量。另一头炎狱蛟兽狂吼,火焰不稳,整片火海似乎失了魂。
李家军营里,一时间乱作一团。李霸天脸色铁青,怒极反笑:“寄生?荒谬!把抱脸虫都踩碎!”但他的声音像被风吞没,战场上,更多的将阶金蟾在抱脸虫与炎翅兵虫的配合下,失去了战意或被迫退后。
就在李家士气动摇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圣光自天端而下。所有人的视线转向空中——一道如同雕刻般的美丽身影在云层间浮现,洁白羽翼如银色帷幕,她缓缓降临,每扇羽翼拍动间,世界仿佛都被清洗一般纯净。天使蕾娜。
“蕾娜!”娜塔莎站在高台,面容如雕,恭敬而冷冽。她披着贵族的雪白绸缎,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她的手中抬起一柄神圣权杖,光华凝聚成锋,她看向毒刺沼泽方向,声音如同祭坛钟声:“陈休,你以邪恶之名吞噬生灵,今日我要以圣光净化这片黑暗!”
蕾娜的到来让李家底气大振,李霸天双手合十,脸上露出狰狞笑容:“正合我意!李家与天使一同讨伐妖孽,这笔账,就由你来付!”
林天南在先遣基地的大屏幕前咬着指甲,但脸上却也是笑得灿烂:“好戏要开始了!诸位,这就是我们赌注的回报!陈休,别怪我没提醒你。”
然而陈休的脸上,除了冷静,更多的是淡然的笑意。他看着天使,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圣光也不过是一种力量。既然来了,就让她亲自看清,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
蕾娜踏下圣光,光辉像雨般洗礼着毒刺沼泽外缘,一时间,不少虫族单位在光照下痛苦挣扎,孢子被灼烧,菌毯冒出一阵阵白雾。凯特却只是歪着头,眨眨那双大眼睛,像个在看烟花的小孩子:“天使姐姐,想和凯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