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后与康宁终究是母女,纵使闹得不愉快,等气头过了,也就没事了。
因此长公主虽然被禁足了,但也没有人敢为难她,甚至对她更加恭敬。
具体表现在她的一应用度上,非但没有减薄,甚至更加精细了。
因此,整件事唯一受伤的只有余章良这个倒霉蛋。
不管是守孝还是被闭门思过,余章良原本都是可以避免这场无妄之灾的,可奈何他自己不消停,非求着康宁帮他说好话免了守孝,解了禁足,又恢复了官职。
今天又正巧轮到他上朝,等宣召撰拟文字诏书。
在太后要杖责以下犯上的长公主时,还是萧鸿祯提醒,萧图南才想起余章良此人。
就这样,他替康宁挨了五十大板,至少得在床上静养一个月,还成了满朝的笑话,简直让他苦不堪言。
趴在床上看着窗外鸟儿在枝头蹦跳的余章良,第一次后悔选择走捷径尚公主了。
不过他的懊悔也只能憋在心里,不敢泄露丝毫。
等虞九安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徽音,她才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虞九安却不禁叹了一口气:“不过这小皇帝也挺不容易的。”
“生在皇家,那是他的责任。”王徽音揽着虞九安也叹道,又给他整理了一下碎发:“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而另一边,萧鸿祯下朝后,就派人去提点太医。
“长公主的驸马此次伤得极重,若是熬不过去,也不能怪太医不尽心。”
那太医听了这话,便明白了摄政王的意思,这是想要让余章良成为扎在太后和长公主之间的肉中刺。
“多谢摄政王体恤。”
就这样,余章良原本一个月就能恢复的伤,愣是拖了三个月不但没有好,还越来越严重了。
康宁长公主忧心不已,也怀疑是太医院不尽心,找了民间的大夫来给余章良看伤。
可大夫们的说辞都大同小异,说驸马原本就体虚,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伤了根底怕是时日无多了……
康宁长公主也确如萧鸿祯所愿,因此怨怪起太后了。
倒不是为了一个男人,她只是一想到,要不是余章良替了自己,这些板子若是落在她身上,岂不是能要了她的命?
随着伤口反复化脓,余章良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哪怕没有人在他面前说什么,但他已经知道自己这伤怕是好不起来了。
在清醒的时候,他也不禁开始想,若是他没有贪恋这京城的权贵,在长公主第一次向自己伸出橄榄枝时,拒绝了她的示好……
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王徽音虽不如长公主有权有势,但她的容貌和性情都不输康宁,在赴京赶考前,她也曾拥有一个美满的家。
父母健在,妻子贤惠,儿子……
余章良终于想起,自己的儿子如今已经被改了姓。
等他没了后,余家便再也无后了。
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握着康宁长公主的手,视线却落在王徽音的身上,留下了一句:“我有悔……”
之后便彻底撒手人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