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上了楼船后,才发现楼船上简直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不愧是扬州最大的销金窟,朱红栏杆挂着一串串精巧的花灯,照得满堂流光溢彩。
从顶上垂下来的软烟罗层层叠叠,让捧着琉璃碗穿梭在其中的丫鬟,都像是天宫的仙女一般如梦似幻。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沉醉的香甜,像是麝香夹杂着女儿家身上的脂粉香,甜而不腻,令人沉醉。
踏入中庭后,入眼的便是满堂的莺莺燕燕,一眼望去就连打杂的小丫鬟都没有不漂亮的。
环视一周,竟不见一个男人。
让虞九安一时间不禁有些恍惚,他莫不是进了女儿国?
此时一道乐声忽的响起,堂中的莲花状舞台上,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伶人舞姿交错,纤细的腰肢随着她们的舞动,若隐若现地露出来。
晃得虽然见多识广,但第一次看现场的虞九安眼睛都直了,只是耳朵却红得出奇。
楼上一道纤细身影,独自斜倚在雕花栏杆旁,一身素白的裙衫在姹紫嫣红中格外显眼,像是一轮清月落入红尘。
手上拿着一把同样素白的团扇,漫不经心地摇着,双眼却落在虞九安的身上,看了一会儿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位便是四大花魁之一,望舒。
“怎么叹起气来了?”不知何时,她的身后多了一位身着红色衣裙的女子。
不似望舒的清冷,红衣女子更显几分娇艳,像朵正当时令的牡丹般媚态天成。
这位也是四大花魁之一,峦岫。
“之前只是听说那奉符县侯尚未及冠,今日见了真人,果真还是个半大孩子。”望舒没有回头,听声音便知道是谁。
峦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看到了正在中庭看伶人跳舞的少年:“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嫩了点,有点不好下口。”
成功换来望舒的一记白眼:“我去梳洗了,你慢慢看吧。”
“那你可得好好打扮一番,万一被这小县侯看上了,说不定还能帮你赎身呢。”峦岫不由打趣道。
“那就借你吉言了。”望舒没有回头,只是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接道。
虽然她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这楼里看似风光无限,但内里一片泥泞的日子,她早就过够了。
等望舒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峦岫没忍住又垂眸多瞧了虞九安一眼,见他还呆愣愣地看着莲花台上的伶人跳舞。
忍不住啐了句:“呆头鹅。”
直至莲花台上一舞跳罢,虞九安才回过神来,不禁清了清嗓子问:“夭夭姑娘,这楼里今晚不会只接待我一人吧?”
桃夭夭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公子多虑了,只是因为咱们上来得早而已。”
虞九安这才放下心来,他才十二,正是保养身体的好年纪,可不想被年纪轻轻就掏空了身子。
“请吧。”桃夭夭带着虞九安一路到了二楼的雅间。
这雅间和酒楼里的不一样,很大,大到足以容纳二三十人在中间载歌载舞。
虞九安径直走到主位落座,屋里的丫鬟立即上前端茶倒水。
他的左右还各有一个副主位,萧十七和桃夭夭便分而坐之。
桃夭夭等丫鬟上完茶水后,才开口道:“公子,不如先叫人来跳舞热闹一下?”
“可以。”虞九安矜持地点点头。
没一会儿,就是十几个抱着各色乐器的乐师鱼贯而入,朝着虞九安盈盈一拜后,就分坐到了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