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也尴尬得脚趾抠地。这话听着……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
唐忠却神色坦然,仿佛刚才那句话再正常不过。
莫凡干咳两声,强行压下心头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挺直背脊:
“……就交给我吧。”
…………
当夜,西湖深处,禁航区。
唐月驾着小船,载着莫凡驶向湖心。月光被浓雾稀释,湖面漆黑如墨,只有船头一盏孤灯照亮前方几米的水域。
“就是这里。”唐月停下船,从怀中取出一枚鸽蛋大小的珠子。
珠子呈深青色,表面有细密的蛇纹流转,触手温凉。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珠抹在珠子上。
血渗入蛇纹的瞬间,珠子骤然亮起!青光大盛,映亮了方圆数十米的湖面。湖水开始无声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盘踞的、无比庞大的阴影。
莫凡屏住呼吸。
小泥鳅吊坠滚烫如烙铁,精神世界里所有星云都在震颤。
他能感觉到,那阴影正在缓缓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被吸入唐月手中的珠子。
珠子表面的蛇纹仿佛活了过来,缓慢游动,青光内敛,恢复成原本温润的模样。
“成了。”唐月松了口气,脸色有些苍白,“玄蛇现在处于深度沉眠状态,在珠内继续完成蜕皮。我们必须在它蜕皮结束前,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将珠子郑重地递给莫凡:
“贴身收好。除了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它在你这儿。”
莫凡接过珠子。入手沉重,仿佛托着一座山。他点点头,将珠子小心翼翼收入怀中贴身的内袋。
小船调头,朝着与杭州相反的方向,驶入夜色。
…………
同一时间,杭州审判会总部。
祝蒙的临时办公室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
“废物!!”祝蒙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那么大一条蛇妖,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下属战战兢兢:“罗冕议员说……说既然玄蛇已不在西湖,宫廷便无权在杭州境内动武……”
“好一个‘无权’!”
祝蒙气极反笑,“传我命令——调动宫廷执法队,追捕唐月!罪名……包庇危险图腾兽,危害城市安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
第二天清晨,白镇外。
莫凡和唐月混在入镇的人群中,排队等待检查。唐月换了身朴素的棉布衣裙,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看起来像个寻常的江南女子。莫凡也穿着简单的粗布衣服,背着一个行囊。
镇口设了卡哨,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挨个检查入镇者,测量体温,查看瞳孔和皮肤。
“怎么回事?”莫凡小声问前面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农,“进镇还要检查?”
老农叹了口气:“小伙子外地来的吧?你是不知道,最近咱们这儿闹瘟病咧!传染得厉害,听说镇里已经有好些人给隔离起来了。这不,怕外边的人带病进来,也怕里边的人带病出去,查得可严了。”
“瘟病?”莫凡皱眉。
“是啊,怪病。先是发烧,身上起红疹,然后皮肤开始溃烂……唉,作孽哦。”老农摇摇头。
轮到莫凡和唐月。
检查人员拿着一个奇怪的水晶仪器在他们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他们的眼睛和手心,摆摆手:
“没异常,进去吧。”
两人顺利入镇。
白镇不算大,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典型的江南水乡格局。
但镇上的气氛异常压抑。街上来往行人神色匆匆,大多戴着简陋的布口罩,不少店铺关门歇业,偶有穿着防护服的人抬着担架匆匆跑过,担架上的人被白布盖得严严实实。
更让莫凡心惊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同一件事——“听说了吗?西湖那条大蛇跑出来了!”
“可不是嘛!我亲戚在杭州,说昨晚上西湖那边动静可大了,肯定是那蛇妖作乱!”
“这瘟病……该不会就是那蛇妖带来的吧?”
“呸!什么守护神,分明是灾星!早知道就该让宫廷的大人把它宰了!”
莫凡眉头越皱越紧。
图腾玄蛇昨晚才被收走,今早白镇就流传开它“出逃”并“带来瘟病”的传言?这速度也太快了。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白镇?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唐月。
唐月神色平静,但嘴唇抿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莫凡心里咯噔一下——她在紧张。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唐月老师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但她冒着叛徒的指控、顶着宫廷的压力,带着玄蛇和他一起逃亡,这份信任不该被质疑。莫凡用力摇摇头,把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我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能怀疑唐月老师?
“莫凡。”
唐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莫凡能感觉到水面下的暗流。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
她轻声说,每个字都敲在莫凡心上,“我有事情在瞒着你?”
莫凡呼吸一滞。
街道上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穿过,嘈杂的议论声、咳嗽声、脚步声混成一片。但在这片混乱中,他和唐月之间仿佛隔出了一小块绝对安静的空间。
唐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回答。
远处,镇子另一头的钟楼突然敲响了正午的钟声。
“当——当——当——”
钟声悠长。
回荡在压抑的白镇上空。
更远处。
镇外的山林里,几道穿着宫廷制服的影子悄然浮现,领头的议员收起手中的追踪罗盘,抬头望向钟楼方向。
“信号最后消失在这里。”
他低声说,“他们进镇了。通知祝蒙议员,目标锁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