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这地方灵气也太稀薄了，简直就是荒漠。”
黑皇嫌弃地踩了踩地面，“小子，你确定那个能收服帝兵的小丫头就在这儿？”
“别废话。”
姜玄整理了一下衣衫，收敛了全身的神力波动，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富家公子。
“收起你们那副高高在上的修士嘴脸。”
姜玄回头叮嘱道：“尤其是你，死狗，别把人吓坏了。接下来，我们要去接我妹妹回家。”
说完，他迈步向着山下的城池走去。
姬紫月虽然满肚子疑问，但也只能乖乖跟上。
微风拂过，姜玄的白衣在风中轻摆。
他的目光柔和而坚定。
“小囡囡，哥哥来接你了。”
“这一次，没人再敢欺负你。”
燕国都城，正值深秋。
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红尘喧嚣。
相比于修行界的残酷与血腥，这里的凡俗烟火气显得格外安宁。
姜玄收敛了一身磅礴如海的神力，甚至连那股源自荒古圣体的金色血气都压制到了极点。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出身富贵的凡人公子哥，摇着折扇，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在他身后，姬紫月撇着小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脸的不情愿。
“喂，我说大高手，你放着好好的中州不去，非要来这种凡人城池闲逛？”姬紫月嘟囔着，“这里天地精气稀薄得像荒漠一样，待久了皮肤都会变差的！”
黑皇也是吐着大红舌头，一脸的鄙夷：“汪！就是就是！本皇闻不到一点宝物的味道，这里除了红尘浊气，什么都没有。小子，你该不会是耍我们吧？”
姜玄没有理会这一人一狗的抱怨。
他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并未动用那足以覆盖整座城池的庞大神识去强行扫视，而是静下心来，凭借着体内那股特殊的血脉悸动，去感应，去寻找。
那是一种跨越了万古岁月的羁绊。
那是一份让狠人大帝在成仙路上都念念不忘的执念。
“在那边。”
片刻后，姜玄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穿过层层人群，锁定了一个方向。
他收起折扇，脚步变得有些急促，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向着城池某个角落走去。
……
这是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与外面大街的繁华不同，这里堆满了杂物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阳光似乎都遗忘了这里，只在巷口投下一抹吝啬的惨白。
在小巷的最深处，一个瘦弱得让人心疼的小小身影，正瑟缩在墙角的阴影里。
那是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满是补丁且严重不合身的破烂单衣，在深秋的寒风中显得如此单薄。
脚上是一双破了洞的大鞋子，脚趾头都露在外面，沾满了泥土，冻得通红。
那张原本应该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污垢，只有那一双大眼睛，依旧清澈得如同两汪清泉，却充满了惊恐与无助。
“汪！汪汪！”
在小女孩面前，三四只凶恶的野狗正呲着牙，眼中闪烁着凶光，一步步逼近。
小女孩被吓坏了。
她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死死攥着半个又硬又冷的脏馒头——那是她今天唯一的食物。
“呜呜……别过来……别抢囡囡的馒头……”
小女孩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想要后退，可身后已经是死胡同，退无可退。
眼看那只领头的恶犬就要扑上去抢夺她手中的食物。
“找死。”
一道压抑着极致愤怒与心痛的声音，骤然在巷口响起。
姜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小身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那位才情惊艳万古、杀遍九天十地的女帝妹妹，留在红尘中的道果吗？
这就是她在漫长岁月中，为了等候哥哥归来，而留下的执念吗？
万古的孤独，红尘的磨难，全都压在了这个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身上。
姜玄一步跨出。
没有任何神力波动，也没有动用任何法术。
仅仅是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