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声音还在继续：“怎么不说了？吴恩依律该当何罪，你刑部定不下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没有人回答他。
朱元璋皱起眉头。
他停止了敲击。
他抬起头，看向殿下。
他也停住了。
在奉天殿的正中央，御道之上，龙椅之前。
一个巨大的光幕出现了。
它和朱雄英面前的那个一模一样。
高三丈，宽两丈。
幽蓝色的光芒。
它就这样悬浮在空中。
无声无息。
它出现得毫无征兆。
奉天殿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跪在地上的杨靖保持着抬头张嘴的姿势，像一尊风干的雕像。
他身后的文武百官原本姿势各异。
有人正准备出列。
有人正在打哈欠，并用袖子遮掩。
有人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但此刻的他们全部凝固了。
蓝玉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但他没有拔刀。
朱标站在最前面，他看到了光幕，他也看到了光幕后龙椅上他父亲的脸。
朱元璋的手还保持着抬起敲击扶手的姿势。
他的眼睛是整个大殿里唯一在动的东西。
他的眼球在转动。
他在审视那个光幕。
一息。
两息。
三息。
“妖......妖术......”
一个尖锐的，破了音的声音，来自角落里的小太监。
“啊——！”
这个声音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冰面。
整个奉天殿“活”了过来。
“护驾！护驾！！”
离朱元璋最近的太监连滚带爬地扑向龙椅，试图用身体挡住皇帝。
“有刺客！！”
殿内的锦衣卫同时拔出了绣春刀。
锵！锵！锵！
十几名锦衣卫冲向光幕。
他们高高跃起，刀锋劈向光幕。
刀锋穿过了光幕。
像砍中了空气。
锦衣卫们穿过了光幕摔在了另一边。
他们立刻爬起，转身再次劈砍。
依旧是空气。
文官队列彻底炸开了。
“天降异象！此乃大凶之兆！”
“快跑！！”
“别推我！我的官帽！”
离门口近的几名官员转身就往殿外跑。
他们挤作一团。
“肃静！！”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
不是朱元璋。
是太子朱标。
朱标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他转身面对着混乱的百官。
“此乃奉天殿！天子御前！尔等身为朝廷命官如此失仪，成何体统！”
朱标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噪音。
混乱的官员们僵住，回头看着太子。
“蓝玉！”朱标下令。
“末将在！”
蓝玉此刻已经拔出了刀，他没有看光幕，他在看朱元璋。
“命尔即刻率殿前卫封锁奉天殿！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者，斩！”
“遵命！”
蓝玉提刀大步走向殿门。
那些堵在门口的官员看到了蓝玉手里的刀纷纷退开。
锦衣卫们停止了无效的劈砍。他们分列两排，将光幕和朱元璋隔开。
“去。”朱元璋也是对一个太监开口，“去坤宁宫，看看那边如何。”
“再去东宫看看太子妃和允炆。”
“再去查！宫里其他地方，应天府里还有没有这东西！”
朱元璋刚下令完，太监们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