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帝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抓起一把珍贵的药材——那是足够几百户百姓吃一年的银子，扔进了炉子里。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透着一种病态的奢靡。
黑袍人的声音，适时响起。
【有人在泥泞中仰望星空，试图为这个民族推开真理的大门。】
【有人在金殿上吞食剧毒，不仅毒死了自己，也毒死了大明的未来。】
【大明的国运。】
【就在这废窑与金殿之间，被生生撕裂。】
……
【嘉靖年间·京郊废窑】
三个月了。
徐杲瘦脱了相，那几个老铁匠也是一个个眼窝深陷。
在那个废弃的砖窑中央，赫然耸立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大家伙。
它很丑。
真的很丑。
外壳坑坑洼洼，那是用杂铁拼凑出来的痕迹；
有些地方还打着补丁，那是铸造失败后重新修补的结果；
连接处甚至还用麻绳缠着，为了防止漏气。
它没有黑袍人演示的那种流线型的美感，甚至看起来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但它有着一种野蛮的、原始的生命力。
【“大人……”】
老铁匠的手在颤抖，手里拿着火把。
【“试试？”】
徐杲咽了口唾沫，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这不仅是他们三个月的心血，更是他融了全家铁器换来的孤注一掷。
【“点火！！”】
徐杲低吼一声。
煤炭被铲进炉膛，红色的火焰开始舔舐着黑色的锅炉。
水，开了。
压力，开始积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粗糙的活塞。
“动啊……”
“动啊！！”
徐杲在心里疯狂呐喊。
如果失败了，这就是一堆废铁，他就是个败家子，是个笑话。
“咔……”
活塞动了一下。
“咔嚓……”
连杆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
“轰哧——！！”
一股白色的蒸汽，带着巨大的力量，从排气阀里喷涌而出！
活塞被猛地推了出去！
飞轮在惯性的带动下，转过了第一圈！
“轰哧！轰哧！轰哧！！”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那台丑陋的机器，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开始发出了它在这个时代的第一声咆哮！
巨大的飞轮转得飞快，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徐杲的官袍猎猎作响！
【“动了！！”】
【“它动了！！它自己动了！！”】
几个老铁匠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徐杲更是跪在地上，看着那不知疲倦转动的飞轮，笑得像个疯子，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煤灰流下来，冲刷出一道道白痕。
【“这就是……蒸汽之力！！”】
【“不用牛马！不用人力！只要给煤，它就能动到天荒地老！！”】
徐杲猛地跳起来，指着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组水车。
【“挂上去！！”】
【“让那帮官老爷看看，什么叫移山填海！！”】
皮带连接。
“嗡——！！”
那原本需要十几个壮汉才能踩动的大型水车，瞬间被带动！
转速快得惊人！
旁边池塘里的水，像是一条白龙被吸了起来，哗啦啦地倾泻而出！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
一个几亩大的池塘，竟然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