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也是一脸的骇然。
他刚才还在为徐杲没死而庆幸，现在却感到一阵透心凉。
“父皇……”
“儿臣担心的是……”
“这机器吃煤如吃土，民间为了暴利，必会疯狂开挖地脉。”
“届时农田被毁，水土流失，流民四起……”
“而朝廷的军队，如果还拿着大刀长矛去镇压拿着蒸汽火器的暴民……”
朱标不敢说下去了。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
【北平·燕王府】
朱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的一杯热茶，已经凉透了。
但他一口没喝。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走私商人的那句话——“只要能跑得过官兵的船”。
“跑得过官兵……”
朱棣喃喃自语，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他猛地转头，拉着道衍和尚走到地图前。
“和尚，你来推演一下。”
朱棣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如果我们现在起兵靖难。”
“但是，南方的朝廷虽然昏庸，可南方的有钱人手里，有这种蒸汽船，有这种能日行千里的火车……”
“那我们的骑兵……”
朱棣的声音有些干涩。
道衍和尚盯着地图，眉头紧锁，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
良久。
道衍长叹一声，将手中的佛珠放在了桌上。
“王爷。”
“若是那样……”
“这仗，不用打了。”
“为何？！”朱棣不甘心地问道。
道衍指着长江防线：
“如果南军有蒸汽船，粮草转运速度是我军十倍。”
“李景隆那个草包就算再蠢，五十万大军吃饱喝足，耗也能把王爷耗死在北平。”
“更何况……”
“如果这种技术被用在守城上。”
“北平的城墙在它面前，不过是纸糊的。”
“天堑变通途。”
“王爷引以为傲的朵颜三卫，跑得过火车吗？撞得过铁甲舰吗？”
“这……”
朱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作为一个军事天才，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恐怖。
技术代差！
这就是赤裸裸的技术代差！
“这东西……”
朱棣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这东西决不能流落民间！！”
“也决不能让那帮脑满肠肥的商人掌握！！”
“必须握在皇家手里！必须握在军队手里！！”
朱棣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震翻，茶水流了一地。
“嘉靖这个败家子！！”
“他在掘朱家的根基啊！！”
“他在给所有的野心家、所有的反贼递刀子！！”
“不行！”
“和尚！记下来！快记下来！”
朱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管以后是谁当皇帝，这蒸汽机，必须收归国有！！”
“谁敢私造，诛九族！！”
“这玩意儿太危险了！比火药危险一万倍！！”
此时此刻。
无论是应天府的朱元璋，还是北平的朱棣。
他们终于从最初的“看热闹”、“求长生”、“惜才”，上升到了一个统治者该有的高度——
恐惧。
对这种足以颠覆皇权、颠覆社会秩序的失控力量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