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帝转过身,背对着那堆废铁,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今日西苑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严阁老,接着炼丹吧,朕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心魔历练,让朕的境界……又提升了。”】
说完。
这位大明皇帝,就这样大袖飘飘,以此生最“潇洒”的姿态,走回了精舍。
只留下那堆废铁,在风中呜咽。
……
【奉天殿】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一刻,没有人咆哮,没有人骂街。
因为所有的语言,在嘉靖这种“逻辑闭环”的疯狂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朱元璋手里正抓着一只刚刚捡起来的鞋,准备扔出去。
但现在,他的手僵在半空。
鞋掉了。
老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瘫坐在龙椅上,眼神发直。
“掩耳……盗铃?”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不是对敌人的恐惧。
而是对“蠢货”的恐惧。
“他以为捂住耳朵……雷就不响了?”
“他以为闭上眼睛……悬崖就不存在了?”
朱元璋猛地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刘三吾,声音都在发抖:
“刘三吾!你是大儒!你告诉咱!”
“这叫什么?这他娘的叫什么?!!”
刘三吾抬起头,老泪纵横,一脸的绝望:
“陛下……这叫……这叫‘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疯魔啊!”
“嘉靖帝并非不知此物厉害,他是……他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道’,强行把这神器贬低为‘魔’!”
“在他心里,他赢了!他战胜了诱惑!”
“这种人……这种人劝不回来的!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他也觉得是刀错了!!”
“混账!!!!”
朱元璋终于爆发了。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奏折漫天飞舞。
“这比杀徐杲还让人生气!!”
“这叫傲慢!!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徐杲造机器,那是为了大明!他却觉得那是‘心魔’在害他?!”
“自私到了极点!虚伪到了极点!!”
朱元璋气得在丹陛上转圈,像是一头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咱不怕后代笨!笨鸟可以先飞!”
“咱也不怕后代坏!坏人至少知道利弊!”
“咱就怕这种……又蠢又坏,还觉得自己是圣人的疯子!!”
“没救了……”
“这个嘉靖朝……没救了……”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父皇如此失态,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作为储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个听不进人话、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皇帝,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比天灾、比瘟疫、比外敌入侵还要可怕的——
绝症。
……
【北平·燕王府】
风雪更大了。
朱棣站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满肩头,却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寒意。
“和尚。”
朱棣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