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儿……”
“你告诉咱。”
“咱当年定下‘片板不得下海’,定下‘民间不得私藏兵甲’。”
“是为了什么?”
朱标脸色苍白,低声道:
“是为了……为了防微杜渐,为了防止豪强坐大,威胁社稷。”
“是啊……”
朱元璋惨笑一声,指着光幕:
“防微杜渐?”
“现在这防的墙……被他们拆了当柴火烧了!!”
“他们不仅有钱,不仅有粮。”
“他们现在有了比朝廷更强的枪!比朝廷更快的船!!”
“这已经不是豪强了……”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这是诸侯!!”
“这是割据!!”
“除了没挂那个反贼的旗号,他们跟当年的张士诚、陈友谅有什么区别?!!”
朱元璋在大殿里疯狂地转圈。
“最可怕的是……”
“他们还是咱的臣子!!”
“早上在朝堂上给皇帝磕头,喊万岁。”
“晚上回家,就指挥着私兵去海外抢地盘,造大炮!!”
“这是寄生虫!!”
“他们寄生在大明的身上,吸干了大明的血,长成了比大明还大的怪物!!”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工部尚书。
“你们工部……”
“现在能造出那种带膛线的枪吗?”
工部尚书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哆嗦,眼泪鼻涕横流:
“回……回陛下……”
“造……造不出来……”
“那是精钢钻头拉出来的……咱们的钻头……硬度不够……”
“而且……而且最好的工匠……都被他们挖走了……”
“废物!!!”
朱元璋一脚将工部尚书踹翻在地。
“连个家奴都不如!!”
“这就是咱养的六部?这就是咱的大明工部?!”
“人家私人工场造的神器,你们连看都看不懂?!”
“丢人啊!!”
“咱朱元璋的脸,被你们丢尽了!!”
……
【现世·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光幕,并没有像朱元璋那样暴怒。
相反。
他变得异常冷静。
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
他手里拿着那把刚刚磨好的刀,轻轻刮着指甲盖。
“和尚。”
“你看懂了吗?”
“这帮士大夫,他们已经不满足于赚钱了。”
道衍和尚眼皮微抬:
“王爷的意思是?”
朱棣指着那个巨大的蒸汽机工场,又指着那些装备精良的私兵。
“他们在构建一种新的……秩序。”
“一种不需要皇帝,甚至不需要朝廷的秩序。”
“他们有自己的工厂生产物资,有自己的商队赚取银子,有自己的私兵保护利益。”
“朝廷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个累赘了。”
“甚至……”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是个可以随时踢开的绊脚石。”
“如果我是那个新皇帝隆庆……”
朱棣冷笑一声。
“我现在晚上睡觉,怕是都不敢闭眼。”
“因为这天下……”
“已经姓了‘商’,姓了‘士’。”
“唯独不姓‘朱’了。”
朱棣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
“南边烂了。”
“烂到根子里了。”
“这种烂,不是杀几个贪官就能解决的。”
“这是结构性的烂!”
“和尚!”
朱棣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决绝的霸气。
“北边不能烂!!”
“既然南边那帮人搞‘官商一体’,搞‘蒸汽割据’。”
“那我们北边……”
“就要搞‘军国一体’!!”
“他们为了钱造机器。”
“我们为了命造机器!!”
“我就不信了!!”
朱棣一刀劈在地图上,刀锋直指南京。
“等哪天真打起来。”
“是他娘的银子硬,还是老子的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