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历代皇帝积攒下来的家当啊！
那是皇家的体面啊！
为了造一台在江南随处可见的机器，皇帝竟然要变卖家产？！
“用金碗换铁锅……”
“用凤冠换煤渣……”
朱标心疼得直哆嗦。
“他是在割自己的肉，补大明的疮啊！！”
朱元璋此时反而不哭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满脸黑灰、推着独轮车的隆庆帝。
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久违的——赞赏。
“哭什么？！”
朱元璋大喝一声，虽然声音有些发颤。
“别哭！！”
“这是个种！！”
“这是咱老朱家的种！！”
朱元璋指着隆庆帝，对着满朝文武大声说道：
“看见没？！”
“这就是皇帝！！”
“哪怕是被逼到了绝境，哪怕是手里只有一堆破铜烂铁！”
“他也没跪下！！”
“他把金子熔了，他在造枪！他在造炮！！”
“他在想办法杀回去！！”
“比那个修仙的嘉靖强一万倍！！”
朱元璋虽然在夸，但他的手却抓着龙椅扶手，指甲深深地嵌了进去。
心疼啊。
那是钻心的疼。
他的子孙，本该富有四海，现在却混到了这个地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朱元璋猛地转头，看向光幕里那个偶尔闪过的画面——
宫墙外，江南豪族的管事们正坐在茶楼里，喝着几十两银子一壶的茶，嘲笑着宫里的“黑烟”。
“等着……”
朱元璋咬着牙，声音如同九幽地狱传来的诅咒。
“你们等着……”
“这小子造出来的枪，第一发子弹，一定会打在你们的脑门上！！”
……
【现世·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那个简陋的“皇家黑作坊”。
看着那台虽然粗糙、漏气，但终于开始转动的蒸汽机。
“轰哧——轰哧——”
声音很难听，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在喘气。
但在朱棣耳朵里，这是天籁。
“好！！”
“转起来了！！”
朱棣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
“只要转起来就有希望！！”
“只要手里有了家伙，哪怕只有一把枪，那也是咱们自己的！！”
道衍和尚站在一旁，看着朱棣那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光幕里那个寒酸的皇帝。
“王爷。”
“这‘皇家蒸汽局’，规模连江南一个小作坊都不如。”
“造出来的枪，怕是也会炸膛。”
“但这意义……”
“确实不同凡响。”
“意义？”朱棣冷笑一声，“屁的意义！这是救命的稻草！”
朱棣指着隆庆帝，眼神中满是共情：
“我太懂这种感觉了。”
“当年我在北平，为了防着建文帝，为了造兵器，不也是躲在地下室里，连打铁的声音都不敢传出去吗？”
“这小子现在的处境，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但他敢干！！”
“这就行！！”
朱棣猛地拔出刀，对着虚空一指：
“隆庆！！”
“给老祖宗争口气！！”
“多造几把！！”
“等枪造好了，别犹豫！！”
“谁最有钱就杀谁！！”
“抢了他们的钱，你的厂子就能扩大十倍！！”
“这才是破局的唯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