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
隆庆帝坐在那堆火药桶中间，听着外面的喊话。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繁华？”】
他看着自己身上那套并不合身的太祖战甲，看着手里那微弱的火折子。
【“吃人的繁华朕不要！！”】
【“朕是大明的皇帝！不是你们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隆庆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因为大殿空旷，隐隐约约传了出去。
外面的徐家管事脸色一沉。
他有些不耐烦了。
对于他们这些信奉“时间就是金钱”的商人来说，跟一个注定失败的皇帝废话，是在浪费赚银子的时间。
【“敬酒不吃吃罚酒！”】
管事冷哼一声，眼中的凶光毕露。
【“既然皇上神志不清，被妖邪附体……”】
【“那咱们就只好硬闯了！！”】
【“传令！！”】
【“全军突击！！”】
【“撞开宫门！死活不论！！”】
“轰隆隆——！！”
蒸汽引擎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必杀的决心！
……
【现世·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没有再暴怒。
他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背靠在冰冷的龙椅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种姿态，不是帝王的威严。
而是一个看着家业被败光、子孙被欺凌的老人，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天子守国门……”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自嘲。
“成祖爷当年，那是守在长城上，那是对着蒙古人守国门！”
“可现在呢？”
“朕的子孙居然要守在自己的寝宫门口！！”
“守的不是外敌，是自家的家奴！是那帮吃着大明禄米的奸商！！”
“守不住国门也就罢了，现在连自家的大门都守不住了。”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眼角竟然裂开了一道血口子！
那是急火攻心，气血逆流！
“奇耻大辱啊！”
“这比靖康之耻还要耻辱一万倍！！”
“徽钦二帝是被金人抓走的！那是技不如人！”
“可隆庆他是被一群虫豸，被一群朕当年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的商贾，逼到了要自焚的地步！！”
朱元璋转过头，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杀气。
只有一种看透了人性的冰冷。
“这就是你们要的‘垂拱而治’。”
“这就是你们要的‘虚君’。”
“看见了吗？”
“当皇帝手里没刀的时候，连个体面的死法……都是奢望。”
……
【现世·北平·燕王府】
朱棣站在那里，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看着光幕里那辆冲向宫门的蒸汽坦克。
他的关注点，和朱元璋不同。
朱元璋看到的是耻辱。
而朱棣看到的，是——秩序的崩塌。
“乱套了……”
“全都乱套了。”
朱棣死死盯着那个徐家管事，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要把对方碎尸万段的狠戾。
“这不仅仅是造反。”
“这是在践踏规则！！”
“这帮商人，他们以为有了钱，有了机器，就能把几千年的规矩踩在脚底下！”
“他们没有敬畏！！”
“对皇权没敬畏！对天地没敬畏！对人命更没敬畏！！”
朱棣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