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宰相啊?”
“这分明就是给朱家当牛做马的长工啊!!”
“而且还是那种自带干粮、累死在磨盘上都不松套的傻牛!!”
突然,朱元璋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胡惟庸等文官,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们看看人家!!”
“再看看你们!!”
“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红光满面!”
“朕让你们加个班,你们就叫苦连天,上奏折说朕苛待士大夫!”
“人家张居正呢?!”
“把命都填进去了!!”
“要是你们能有他一半……不!一成的本事和心气儿,朕至于天天举着屠刀吗?!”
胡惟庸趴在地上,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他心里那个苦啊。
陛下哎,那张居正是累死的,可他也是权臣啊!您要是真有个这种手下,您怕是早就睡不着觉,半夜起来磨刀了吧?
当然,这话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
……
【现世·北平·燕王府】
风雪交加的校场上,朱棣并没有因为寒冷而进屋。
他披着黑色大氅,站在那座简易的炼铁炉旁,看着光幕中那个即将倒下的巨人,眼神幽深如狼。
“柱子……要断了。”
朱棣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冷酷。
“和尚。”
“你看那张居正,像不像这炉子里的炭?”
朱棣踢了一脚炉边的焦炭。
“燃烧的时候,光芒万丈,热得烫手,炼出了好铁。”
“可烧完了呢?”
“就剩下一堆灰。”
“而且……”
朱棣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炉子要是觉得这灰碍事,那是随时会把它扬了的。”
道衍和尚站在一旁,双手合十,目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阿弥陀佛。”
“王爷看得透彻。”
“张居正之功,在于‘猛药去疴’。”
“但他忘了,猛药伤身,亦伤人心。”
“他活着,是一座大山,压得百官喘不过气,压得皇帝抬不起头。”
“他这一倒……”
“这大明朝堂积压了十年的怨气,怕是要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了。”
“那些被‘考成法’逼得走投无路的庸官,那些被‘一条鞭法’割了肉的豪绅……”
“他们现在,恐怕不是在哭。”
“而是在笑啊。”
朱棣闻言,眼中的寒意更甚。
“是啊。”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英雄尸骨未寒,苍蝇已经开始狂欢了。”
“如果我是那个万历……”
朱棣眯起眼睛,看着南方。
“如果我是那个小皇帝,这时候就该守在他床前,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个孝子贤孙的样子。”
“毕竟,这大明的家底,全是这老头子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可惜……”
“那个万历,是被张居正当儿子打出来的。”
“这仇……恐怕比天还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