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朱元璋。
整个奉天殿,所有的忠臣良将,乃至北平的朱棣、道衍。
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黑袍人。
那是……
逆天改命的希望!!
…………
【光幕画面流转,从那风雪交加的宫门外,切入了紫禁城的最深处。】
乾清宫,暖阁。
这里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滚烫,与外面肃杀的寒冬仿佛两个世界。
万历皇帝朱翊钧,此刻正端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卷《资治通鉴》。
【“皇上,张先生那边……怕是不行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禀报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兔死狐悲的颤抖,毕竟他和张居正互为表里,支撑了这十年的新政。
万历帝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年轻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种极其标准的、仿佛经过无数次排练的——悲戚。
【“先生……先生要是走了,朕可怎么办啊?”】
【“朕才二十岁,这大明的江山社稷,还没学全乎呢……”】
【“传旨太医院!把那个什么千年人参,还有内库里那支续命的灵芝,都送去!都送去!!”】
【“告诉太医,救不回先生,朕要他们的脑袋!!”】
声音哽咽,眼眶微红,甚至还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定会被这幅“君臣相得、天子纯孝”的画面感动得痛哭流涕。
就连冯保,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暗道皇上虽然平日里有些叛逆,但对张先生还是有感情的。
然而。
当冯保退下,当暖阁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
当这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万历帝一个人的时候。
那一瞬间。
万历帝脸上的悲戚,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甚至,在那冷漠的眼底深处,还跳动着一簇名为“亢奋”的鬼火。
他站起身,没有走向御案,而是快步走向了暖阁深处的一面墙壁。
他在墙壁上的一个隐蔽花瓶上轻轻一转。
“咔嚓——”
一道暗门打开了。
这里,不是用来藏金银财宝的密室,也不是用来商议军机的大殿。
这里,是一个——木匠房。
堆满了各种名贵的紫檀、黄花梨,地上全是木屑,墙上挂着锯子、斧头、刨子,样样俱全。
这是万历帝唯一的“乐土”,也是他唯一的“发泄地”。
他脱下了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
然后。
他走到了一尊还未完成的木雕前。
那木雕虽然只有半身,但那标志性的长须,那不怒自威的眼神,那微微上扬、似乎随时准备训斥人的嘴角……
赫然便是——首辅张居正!
万历帝看着这尊木雕。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精雕细琢。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墙上取下了一把锋利的斧头。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挣脱牢笼的、极度的兴奋!
【“先生……”】
【“您教导朕要‘克己复礼’,朕连多吃一口肉都要被您上疏劝谏。”】
【“您教导朕要‘节用爱民’,朕想修个园子,您就把工部的银子给卡住了。”】
【“您教导朕要‘勤政’,朕连睡个懒觉,都要被您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数落!!”】
万历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那是压抑了整整十年的怨气!
他是天子啊!
他是九五之尊啊!
可在这位“张先生”面前,他活得连个紫禁城的看门狗都不如!
【“您太累了……”】
万历帝举起了斧头,眼中的光芒扭曲而疯狂。
【“大明太大了,您扛了十年,也该歇歇了。”】
【“朕求您了……”】
【“您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