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三道开天辟地的神雷，在张府那狭小的内室中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个黑袍人的身影已经彻底虚化，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只留下那个还举着尚方宝剑、保持着冲锋姿势的万历帝，僵硬得像是一尊滑稽的石雕。
【“朱……朱雄英？”】
万历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眼神迷茫而空洞，转头看向一旁刚刚回过神来的张居正。
【“先生……”】
【“朕的大明……有过叫这个名字的……神仙吗？”】
张居正此时也是满脸的骇然。
他毕竟是读书人，是熟读《明实录》的首辅。
这个名字，对于万历这种不学无术的皇帝来说可能很陌生，但对于他来说，却如雷贯耳！
那是……
虞怀王！
是太祖高皇帝最疼爱的嫡长孙！
是懿文太子朱标的长子！
是如果不死、绝对会继承大统、根本轮不到建文帝、更轮不到永乐一系存在的——真正的正统！
【“皇上……”】
张居正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膝盖一软，再次跪了下去。
【“那是……太祖爷的皇长孙啊！！”】
【“那是……早已在洪武十五年就薨逝的……虞怀王啊！！”】
【“那是……您的……太祖伯啊！！！”】
万历帝听完，整个人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瞬间绿了。
太祖伯？
早已死去的皇长孙？
成了仙人？
还活到了现在？
而且自己刚才……还拿剑指着他？还骂他是野道士？还扬言要诛他九族？
诛皇长孙的九族……
那岂不是要把太庙里的列祖列宗，包括他自己，全给诛了？！
【“朕……”】
【“朕是不是……闯祸了？”】
万历帝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吓晕过去了。
……
【现世·应天府·奉天殿】
相比于万历帝的“吓晕”，此时的大明朝堂，陷入了一种比刚才还要可怕一万倍的——死寂。
没有呼吸声。
没有心跳声。
甚至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光幕消散前，那一闪而逝的年轻脸庞上。
虽然只是一瞬间。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但那张脸……太清晰了。
清晰得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髓里！
“咕咚……”
蓝玉跪在地上，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崩断了。
“像……”
“太像了……”
“那眉眼……那是常氏的眉眼啊！！”
“那是咱外甥女的种啊！！！”
蓝玉猛地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的朱标，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太子爷！！”
“您看清了吗？！”
“那是雄英啊！！那是咱的大外甥雄英啊！！”
这一声吼，彻底打破了奉天殿的死寂。
“轰！！！”
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整个大殿瞬间炸锅了！
“皇长孙？！”
“真的是皇长孙殿下？！”
“殿下没死？！殿下成仙了？！”
“天呐！！我大明皇室竟然出了真仙？！”
文武百官一个个面色潮红，激动得浑身发抖，有的甚至直接对着光幕消失的方向疯狂磕头！
而此时。
最受冲击的，莫过于那对父子。
朱标早已瘫软在丹陛之上。
他看着光幕，眼泪如同决堤的江水，止不住地流。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这个一向稳重的太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