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父皇您听到了吗……”
“他说他叫朱雄英……”
“他说他看着这大明打下来的江山……”
“那是儿臣的雄英啊……”
“他没死……他没死啊呜呜呜……”
朱标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只能手脚并用地爬向朱元璋。
而朱元璋。
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这位手握屠刀、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
此刻。
正僵硬地坐在龙椅上。
他的脸上，还挂着刚才因为张居正复活而留下的喜悦泪痕。
但此刻，那泪痕已经被更加汹涌的老泪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的嘴唇在哆嗦。
他的胡须在颤抖。
他的那一双手，死死地抓着龙袍的膝盖，抓得布料都撕裂了。
“大孙……”
“咱的大孙……”
朱元璋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
他不敢大声。
他怕这是一场梦，怕声音大了，梦就醒了。
“像……真像……”
“那个鼻子，跟妹子一模一样……”
“那个眼睛，跟标儿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还有那股子霸气……”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哭着笑骂道：
“那股子目空一切、敢把皇帝当孙子训的霸气……那是随了咱啊！！”
“是咱的种！！”
“错不了！！”
“这就是咱那八岁就夭折的大孙子啊！！！”
“哇——！！！”
朱元璋突然嚎啕大哭。
那是积压在心底整整十年的悲痛！
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
在这一刻，全部宣泄了出来！
“老天爷啊！！”
“你终于开眼了啊！！”
“咱的大孙没死！！他修仙去了！！他成仙了啊！！”
“怪不得……”
朱元璋一边哭一边笑，状若疯癫。
“怪不得他护着大明！”
“怪不得他敢骂万历是小兔崽子！”
“怪不得他能拿出那么多神器！”
“那是咱家的长孙！！这大明就是他的家业！！他能不护着吗？！”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跳下来，一把抱住爬过来的朱标。
父子二人，就在这金銮殿上，抱头痛哭！
“标儿！你听见没？！”
“那是你儿子！！”
“你儿子出息了！！成仙了！！比咱爷俩都强啊！！”
朱标哭得气都喘不匀了：
“父皇……儿臣……儿臣想他啊……”
“儿臣想见见他……”
“他一个人在外面……孤苦伶仃的……修仙苦不苦啊……”
这就是父亲。
别人都在震惊仙人的力量，都在想神仙的威风。
只有父亲，在心疼孩子在外面过得苦不苦。
……
【现世·北平·燕王府】
相比于南京城的温情与狂喜。
北平的燕王府，此刻却笼罩在一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复杂的氛围之中。
“当啷——”
朱棣手中的那把用来削苹果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差点扎到他的脚背，但他完全没反应。
他就那么张着大嘴，傻傻地看着天空，任由雪花飘进嘴里。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他才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呆若木鸡的道衍和尚。
“和尚……”
“你……你掐我一下。”
“我是不是……是不是听岔了？”
“他说……他叫什么？”
道衍和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捡起地上的佛珠，却发现手抖得根本拿不稳。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