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跳了起来。
“快!!呈上来!!”
很快。
一张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一点油渍的草纸,被呈到了御案上。
纸上画着的,正是朱雄英昨天吃早点时,无聊随手画的一个“蒸汽机气阀改良结构图”。
虽然只是随手涂鸦,虽然只是一角。
但在大明这个时代。
那种精密到了极点的线条,那种完全符合几何美学的结构,那种甚至标注了“压力值”的奇怪符号……
对于工部那些还没见过蒸汽机图纸的土鳖匠人来说。
这就叫——天书!
“这……”
朱元璋捧着那张沾着油渍的草纸,手都在抖。
“这线条……这圆圈……”
“这是人能画出来的吗?!”
“就算是拿着尺子比着画,也没这么直啊!!”
“而且这上面的油渍……”
朱元璋凑过去闻了闻。
“是芝麻油的香味!!”
“这是大孙吃早点时候画的!!”
“他就在秦淮河!!”
“他还在!!”
朱元璋激动得热泪盈眶。
“快!!”
“把这纸给朕裱起来!!”
“用金框裱起来!!”
“挂在奉天殿正中央!!”
“让工部那帮饭桶天天给朕盯着看!!”
“这是大孙留下的作业!!谁要是能参悟透了,朕给他封侯!!”
……
【现世·应天府·深夜】
夜深了。
喧嚣了一整天的应天府,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在这安静之下,依然涌动着一股寻找“仙人”的暗流。
而在紫禁城的东宫。
灯火依旧通明。
朱标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那张刚刚被裱好的“天书”,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朱标捂着嘴,手中的帕子上,多了一抹刺眼的殷红。
“唉……”
他叹了口气,将帕子藏进袖子里,不想让身边的人看见。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常年的劳累,加上痛失爱子的悲痛,早已掏空了他的底子。
虽然最近因为雄英的消息而精神大振,但这具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雄英啊……”
朱标抚摸着那张草纸,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爹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这江山……爹还在替你守着。”
“这奏折……爹还在替你批着。”
“你若是还在外面……就好好修仙吧。”
“别挂念家里……爹还能撑……”
朱标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了一份关于治理黄河的奏折,强撑着精神批阅起来。
那种“鞠躬尽瘁”的孤勇,在这深夜的宫灯下,显得格外悲凉。
……
此时此刻。
东宫的屋顶之上。
一个青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潜伏在琉璃瓦的阴影里。
正是朱雄英。
他本来是想来看看能不能再偷点御膳房的点心。
结果路过东宫,看到灯还亮着,就忍不住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个在灯下咳血、却依然坚持批奏折的中年男人……
那个对着一张沾了油渍的废纸自言自语的父亲……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朱雄英这个穿越者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便宜老爹……”
“也太拼了吧?”
朱雄英趴在瓦片上,眼眶微微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