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贾政摆了摆手,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他看着贾恒,决定考校一下这个看起来顺眼多了的儿子。
“我问你,你今年也八岁了,可想读书?”
“想。”
贾恒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回答让贾政有些意外,他追问道:“为何想读?”
贾恒不假思索,朗声答道:“回父亲,儿子以为,读书可知礼义,明廉耻。小可修身养性,不堕于禽兽之流;大可经世济民,为君分忧,为国效力,光耀门楣,不负祖宗恩德。”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贾政的心坎上!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抱负!这才是贾府子孙该有的担当!
“好!说得好!”
贾政激动地一拍大腿,连连点头,看向贾恒的表情充满了赞许和欣慰。
他指着贾恒,对一旁的贾宝玉厉声喝道:“你听听!你听听!这才是读书人该说的话!你再看看你,同样是我儿子,你怎么就只知道那些‘水做的骨肉’的混账话!还不跟你弟弟好好学学!”
贾宝玉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不服气。
就在这时,贾恒的脑海里,响起了期待已久的声音。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50!】
来了!
贾恒心里一喜,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一副谦恭的模样。
贾宝玉被父亲拿来和贾恒做对比,心里本就憋屈,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他梗着脖子反驳道:“学他做什么?读那些劳什子书,读出一肚子坏水,最后都成了国贼禄蠹!有什么好的!”
“国贼禄蠹”四个字,彻底点燃了贾政的怒火。
这是在骂他呀!
“反了!反了!你这个孽障!”
贾政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贾宝-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贾恒站在一旁,觉得火候还不够。
他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十分惋惜和不解的口吻,对着贾宝玉说道:“宝玉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父亲?父亲一片苦心,都是为了你好啊。”
他转向贾政,躬身道:“父亲息怒,宝玉哥哥年纪还小,一时糊涂说了胡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劝架,是在为贾宝玉开脱。
可实际上,却是在火上浇油!
“年纪小?”贾政的怒火果然被引了过来,“他跟你一般大!你怎么就知道‘为君分忧,为国效力’,他怎么就只知道胡说八道!”
贾恒故作惶恐地低下头,继续用他那“善解人意”的口吻说道:“宝玉哥哥或许……只是不喜欢读这些经义文章。”
“可是宝玉哥哥,读书明理,方知人伦大道。若是不读圣贤书,我们与那草木何异,与那飞禽走兽何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接刺向贾宝玉的痛处:“再者说,男儿立于天地之间,当有鸿鹄之志。”
“若不思上进,不求功名,难道真要学那闺阁女子,终日只在脂粉堆里厮混吗?这岂不是辜负了我们生为男儿身,更辜负了祖宗的期望?”
这一字一句,都化作了利箭,不仅射向贾宝玉,更是把贾政的怒气值彻底拉满。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贾政猛地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积压多年的郁气,都被贾恒这几句话给说了出来。
他看着贾宝玉,那张俊美的脸在他看来是如此的可憎。
“你听见没有!孽障!我今天若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贾!”
贾政怒吼着,四下寻找着什么。
他的手,最终落在了一旁书案上的一把戒尺上。
贾政手握戒尺,怒不可遏,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高高扬起手臂,那把厚重的木尺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贾宝玉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动,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