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代儒从自己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踱着步子,走到了贾恒的桌案前。
他拿起贾恒写的那张字帖,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他花白的长须微微抖动,片刻后,才缓缓点头。
“嗯,不错。”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学堂里却清晰可闻。
“虽笔力尚弱,转折处也略显生涩,但对于初学者而言,能将字写得如此横平竖直,间架结构已具雏形,实属难能可贵。”
贾代儒将纸放回桌上,看向贾恒的表情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天赋不错,只要勤加练习,日后必有所成。”
贾恒心中一喜,面上却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底。
“全赖先生教导有方,还有瑞大哥不厌其烦地指点,小子方能略窥门径。”
这话一出,贾代儒捋着胡须的手顿了顿,赞许之意更浓。
不骄不躁,懂得感恩,好苗子!
贾瑞被捧得心花怒放,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仿佛那字是他写的一样。
夸完了贾恒,贾代儒转身,迈步走向了学堂的另一端。
随着他的走近,原本还算祥和的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无形的压力。
贾宝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贾代儒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捡起了贾宝玉桌上那张皱巴巴、污迹斑斑的纸。
他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贾宝玉。”
他冷冷地开口。
“这就是你抄写圣人文章的成果?”
“这纸上的,是字吗?”
贾代儒举起那张纸,对着光,毫不留情地批判起来。
“墨点如蝇,笔画如蚓!歪歪斜斜,毫无章法!你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糊弄圣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贾宝玉的脸上。
他本就因为屈辱而涨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辩解:“我的手……我的手被您打肿了!写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觉得……我觉得写得不差!”
“不差?”
贾代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笑了起来。
“好一个不差!”
他猛地将那张纸拍在贾宝玉的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顽劣不堪,不知悔改!如今竟还学会了强词夺理,狂妄自大!”
贾代儒指着贾宝玉的鼻子,怒斥道:“你不仅傲慢,还不诚实!连自己写的字是好是坏都分不清了吗?”
贾宝玉被他吼得一缩,但依旧嘴硬:“我……我就是觉得不差!”
“好!好!好!”
贾代儒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老夫今日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他转身,一手拿着贾宝玉的“大作”,另一手又走回去拿起了贾恒那张清爽的字帖,走到了学堂正中。
“大家都过来看看!”
他高声喊道。
学生们立刻围了上来,将贾代儒围在中间。
贾代儒将两张纸并排举起,一张污浊不堪,一张干净整洁,对比惨烈。
“你们都来评评理!”贾代儒的声音在学堂里回荡,“你们告诉我,这两张纸上的字,哪一个写得好,哪一个写得差?!”
贾瑞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贾宝玉那张纸,满脸鄙夷。
“先生,这还用问吗?宝二爷这写的跟鬼画符似的,哪里能叫字?”
他又指向贾恒那张,满是谄媚的赞叹:“恒兄弟这字,才叫字!工工整整,清清楚楚!比宝二爷那强了一百倍!”
“是啊是啊,恒学弟的字虽然稚嫩,但看着就舒服。”
“宝二爷那个……实在是不堪入目。”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
“宝二爷和恒三爷的字相比就是萤火与日月争辉,没有可比性。”
……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有些人碍于贾宝玉的身份不敢说得太难听,但意思却再明确不过,宝二爷的字太差劲了,不能和贾恒的字相提并论。
众人的评价,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不断戳刺着贾宝玉那颗高傲的心。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