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狼藉，瓷器碎片与汤汤水水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袭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周围的丫鬟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个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屋子里的摆设。
贾恒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那身干净的衣袍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贾宝玉，轻轻叹了口气：“宝玉哥哥，你生气就冲我来，何必这样撒气呢？砸了东西事小，吓坏了姐姐妹妹们就不好了。”
这话说得，又是那般通情达理，那般温柔体贴。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系统的提示音在贾恒脑海中响起，悦耳动听。
贾宝玉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
冲你来？我哪一次不是冲你来？可结果呢？结果就是我变成了所有人眼里的恶人，而你，永远是那个无辜善良的好弟弟！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汇成一个字。
“滚！”
贾宝玉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门口，对贾恒发出了驱逐令。
“好，我这就走。”
贾恒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他转身，迈开步子，那姿态潇洒得让贾宝玉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赢了，他总是赢！
就在贾恒快要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宝玉哥哥，我走了，你可千万别迁怒袭人姐姐。她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想让你多吃点饭罢了。”
说完，他才像是彻底放心了似的，这才迈步跨出了门槛，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贾恒的最后那句话让贾宝玉气的要吐血。
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告诉别人他一走我就会拿袭人撒气！他太卑鄙了！
他在提醒屋子里所有的人，要看好我这个无理取闹的主子，免得我欺负忠心耿耿的丫鬟？
一种巨大的愤怒感和荒谬感席卷了贾宝玉。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袭人，看着周围丫鬟们投来的，混合着恐惧和一丝提防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现在说什么，都只会坐实贾恒给他扣上的那顶帽子。
“哈……哈哈……”
贾宝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他慢慢地瘫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
贾府的义学里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贾宝玉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面无血色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书，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宝玉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清朗的招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贾恒背着书箱，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