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一踏进门,那满屋子的鸡飞狗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带来的婆子丫鬟们训练有素地分列两旁,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自成一方天地,把内里的混乱与外界隔绝开来。
贾母一见她,原本气得发青的脸稍稍缓和,用手点着她,又爱又恨地骂道:“你这个凤辣子,现在才来!再晚些,这屋顶都要被你那好兄弟给掀了!”
王熙凤咯咯一笑,也不去看被婆子们死死按住、兀自挣扎的贾宝玉,一双丹凤眼只在屋里轻轻一转,便径直走到了林黛玉的身边。
她一把拉起黛玉的手,那亲热劲儿,仿佛两人早已相识多年。
“哎哟我的妹妹!”王熙凤上下细细打量着黛玉,口中啧啧称奇,“我常听老祖宗念叨,说天上掉下来个神仙似的妹妹,我还不信。今儿一见,才知道老祖宗的话半点不假!”
她拉着黛玉转了个圈,对着贾母笑道:“你们瞧瞧这通身的气派,这标致的模样儿,哪里像是老祖宗的外孙女儿?这分明就是嫡亲的孙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府里哪个枝头上结的凤凰蛋呢!”
这番话,既捧了黛玉,又把贾母哄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我瞧着,比我们家这几个猴儿崽子强多了!”
贾恒在一旁看得分明。
好个王熙凤,真真是个人精。三言两语,就将初来乍到、略显局促的林黛玉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也瞬间拉近了自己和她的关系,更让贾母舒心畅意。
这手段,比只会哭闹摔玉的贾宝玉高明了何止十倍。
气氛被她这么一搅,总算不那么剑拔弩张了。
王熙凤这才仿佛刚看到屋里的狼藉一般,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我刚才在外面,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宝兄弟这是又犯了什么混账病?”
不等贾母开口,三姑娘探春快人快语,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她本就性情爽朗,说到贾恒连作三诗时,更是眉飞色舞,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凤姐姐你是没瞧见,恒弟弟那诗作得,又快又好!我们几个才刚求了,转眼就有了。可把我们给惊呆了!”
王熙凤听完,丹凤眼一亮,望向贾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欣赏和惊奇。
“哦?还有这等奇事?”
她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从迎春手里拿过那几张诗笺,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越看,她脸上的笑意越浓。
“好!写得真好!”王熙凤一拍手,高声赞道,“我们家这是又出了个状元郎不成?恒兄弟,你这本事可是藏得够深的!往后可不许再这么谦虚了!”
她这番夸赞,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屋子,没有半点虚伪客套。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
贾恒只是微微一笑,谦逊地拱了拱手:“姐姐谬赞了。不过是些不成敬意的拙作,哄姐妹们开心罢了。”
贾恒心中微动。这凤姐,果然是个爽快人,给的情绪值都这么大方。
夸完了贾恒,王熙凤脸上的笑容一收,转身对着还在挣扎的贾宝玉,便冷了下来。
“宝玉,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弟弟有才华,这是给咱们贾家长脸的好事,你不替他高兴,反倒在这里寻死觅活,摔玉发疯,像什么样子!”
她的声调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看看你,把老祖宗气成什么样了?把林妹妹吓成什么样了?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撒泼打滚,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王熙凤一番话,连消带打,句句都戳在贾宝玉的痛处上。
“我没有!我没有!”贾宝玉被按在地上,头发散乱,状若疯魔地嘶吼,“你们都向着他!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是个妖怪!他抢了我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熙凤厉声打断。
“住嘴!什么妖怪不妖怪的,我看你才是中了邪!再敢胡说八道,仔细你的皮!”
她转头对贾母道:“老祖宗,依我看,宝玉就是平日里被我们惯得太过了,无法无天。今日之事,必得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规矩,不然以后还不知要闹出什么更大的祸事来!”
贾母气得正说不出话,听王熙凤这么说,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情绪值+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