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恒道。
林黛玉开心的点了点头。
“我幼时在金陵,曾听闻过一件奇事。说的是一位才女,自负才学不输男儿,却因女儿身无法参加科考,终日郁郁。”
“后来,她想了个法子,女扮男装,顶替了自己体弱多病的兄长,一路从乡试考到了殿试,最后竟中了探花。”
林黛玉的眼睛亮了起来:“竟有此事?那后来呢?她被发现了吗?”
“自然。”贾恒笑道,“金殿传胪,面见圣上,女儿身如何能瞒得过去?所有人都以为她犯了欺君之罪,必死无疑。”
“那她……”
林黛玉的心都提了起来。
“但那位皇帝却是个爱才的。他不但没有降罪,反而赞她有胆有识,破格封她为翰林院修撰,准她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编撰史书。”
这个故事,自然是贾恒杜撰的。他将自己前世看过的影视剧桥段,信手拈来,糅合成了一个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故事。
林黛玉却听得入了迷,半晌才长舒一口气,脸上竟有了几分神采:“这位奇女子,当真令人钦佩。那位皇帝,也真是……千古明君。”
她的语气里,满是向往与慨叹。贾恒的这个故事,无疑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所以说,世事无常,焉知眼前的困境,不会是未来的转机?”贾恒温言道,“妹妹的才华,便如那沧海遗珠,总有大放光彩的一日。”
林黛玉的心湖,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在其他人眼中,她的才情不过是闺阁中的点缀,是伤春悲秋的由头。唯有他,竟说她的才华能“大放光彩”。
她看着贾恒,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林黛玉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轻轻咳嗽了两声。
贾恒见状,立刻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递了过去。
“披上吧。”
“这……这如何使得?”
林黛玉连忙摆手,脸颊微热。男女有别,她怎能穿他的衣裳。
“一件衣服而已,难道比妹妹的康健还重要?”贾恒的口吻不容置喙,直接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石青色外袍披在了她的肩上,“若因此让妹妹病了,老祖宗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他搬出了贾母,林黛玉便无法再推辞。
那宽大的外袍将她纤弱的身子裹住,隔绝了夜的寒意,一股淡淡的、清冽的皂角香气萦绕在鼻尖,莫名地让人心安。
“时辰不早了,我送妹妹回去吧。”
贾恒说道。
林黛玉默默地点了点头,拢了拢肩上的外袍,跟在他身侧,朝潇湘馆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三哥哥,多谢你。”
到了卧室门口,林黛玉停下脚步,将外袍取下,递还给他。
“早些歇息。”
贾恒接过外袍,温柔地说道。
“好的,恒哥哥。”
林黛玉道。
“我也去休息了,有什么事叫我。”
贾恒转身离开。
林黛玉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