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画鹅鹅？
一些人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贾宝玉却毫无所觉，继续用他那激昂的语调念下去。
“纸上有山还有树，”
众人……
“看着像块小图卷。”
……
念完了。
整整四句，他念完了。
诗成，天地为之寂静。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都呆住了。
他们设想过贾宝玉可能会作出一首平庸的诗，或者作出一首词不达意的诗，但万万没想到，他会作出这么一首……东西。
这能叫诗吗？
这不就是四句大白话吗？
画圈圈？小图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贾恒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来。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444！】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像是疯了一样往上狂飙，提示音在贾恒脑海里奏响了欢乐的交响曲。
过了足足十几息，才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探春，她干笑了两声，试图打个圆场：“呵呵……宝玉哥哥这诗，倒是……质朴，质朴得很。”
迎春附和：“是啊，返璞归真，别有一番意趣。”
薛宝钗一本正经地评价：“嗯，此诗胜在直白，将画中之景，描绘得……一目了然。”
林黛玉看了看脸色煞白的贾宝玉，又看了看强颜欢笑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给出了一个最中肯的评价：“倒也……贴切景致，童趣盎然。”
这些评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情商。
然而，这些绞尽脑汁的挽尊之词，听在贾宝玉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
质朴？直白？童趣？
这不就是在骂他幼稚，骂他没水平吗！
他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哎呀！”
只见贾环猛地一拍大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说嘛！宝玉哥哥怎么半天没动静！”
他指着贾宝玉，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憋了这么半天，原来是拉了一坨大的！”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个笑声就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紧接着，压抑的、低低的笑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虽然碍于贾宝玉的面子，大部分人还是拼命憋着，不敢放声大笑。
但那一个个耸动的肩膀，一张张因憋笑而扭曲的五官，一双双饱含笑意的眼睛，比直接笑出来更具杀伤力。
这是公开的、无情的、碾压式的处刑。
贾宝玉彻底崩溃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所有的理智、体面、教养，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眼前晃动的不再是姐弟们的脸，而是一张张嘲笑他的、扭曲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