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寒暄几句,秦可卿便从丫鬟手中接过食盒,打开来,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燕窝粥。
她亲自盛了一碗粥,递给秦钟:“这是我一早让小厨房熬的燕窝粥,你尝尝,补补身子。”
秦钟接过粥碗,鼻尖萦绕着燕窝的甜香,只觉心头暖暖的,低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贾恒坐在一旁,看着秦可卿细心照料秦钟的模样,眉宇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不由得暗自思忖:都说宁国府的秦可卿行事妥当,性情温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业在一旁陪着贾恒说话,从义学的先生聊到府里的琐事,贾恒都听得十分认真,偶尔应上几句,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让秦业越发觉得,这贾恒虽是少年,却比那顽劣的宝玉稳重得多,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
不多时,秦钟喝完了粥,精神也好了不少。
秦可卿见他无碍,便起身告辞:“伯父,弟弟,我府中还有事,便不多留了。这食盒里的点心,你且留着慢慢吃。若是身子有什么不适,只管差人去宁国府告诉我。”
秦业连忙起身相送:“可卿路上慢些,莫要太过操劳。”
秦可卿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贾恒,温婉一笑:“恒少爷若是无事,不如与我一道回府?也好让可卿略尽地主之谊,聊表谢意。”
贾恒正想着告辞,闻言便欣然应允:“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一同走出秦家的院门,。
茗墨跟在贾恒身后,手里提着空了的食盒,亦步亦趋地跟着。秦可卿的丫鬟则走在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一路行来,两人皆是缓步慢行,巷子里静悄悄的。
秦可卿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轻柔:“恒哥儿平日里潜心向学,不常在外走动吧?”
贾恒颔首笑道:“闲来无事,便喜欢待在院里看看书,或是练练字,倒也不喜那些热闹场合。”
“原来如此。”秦可卿浅浅一笑,“这般性子,倒是难得。府中兄弟,大多喜欢呼朋引伴,鲜少有恒少爷这般沉稳的。”
贾恒听出她话里的赞许,却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性情使然罢了。您方才对令弟那般关切,想来姐弟二人的感情,定是极好的。”
提到秦钟,秦可卿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他自小体弱,又是秦家独苗,我身为姐姐,自然要多照拂些。只是他性子太过腼腆,在外面容易吃亏,昨日之事,便是明证。”
贾恒闻言,便劝慰道:“秦兄心地纯良,只是欠缺些历练。往后在义学,有宝玉哥哥照拂,想来也不会再受委屈了。”
秦可卿点了点头,轻叹道:“但愿如此吧。”
两人一路闲谈,从诗书聊到花草,竟意外地投缘。贾恒没想到,秦可卿看似柔弱,胸中却颇有丘壑,对诗书字画都有独到的见解,绝非那种只知描眉画眼的闺阁女子。
秦可卿也暗自惊讶,贾恒虽是少年,却见识不凡,言语间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又丝毫不显卖弄,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不多时,便走到了荣国府与宁国府相邻的街口。
秦可卿停下脚步,对着贾恒福了一福:“恒少爷,前面便是荣国府了,可卿便送君至此。今日多谢恒少爷一路相伴,改日若有机会,还望恒少爷能赏光,来宁国府小坐。”
贾恒连忙回礼,语气诚恳:“夫人客气了。能与夫人同行,乃是晚辈的荣幸。改日有暇,晚辈定当登门拜访。”
秦可卿温婉一笑,转身带着丫鬟,缓步朝着宁国府的方向走去。
夕阳斜斜地洒下来,将她的身影拉得纤长,裙摆上的缠枝莲纹在光影里熠熠生辉,宛若一幅流动的仕女图。
贾恒站在街口,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宁国府的朱红大门后,才收回目光。
茗墨凑上前来,低声道:“少爷,这位秦夫人,可真是个仙人般的人物啊。”
贾恒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只是淡淡道:“确实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