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服！”
“我自幼习舞，寒暑不辍，请遍名师指导，从未有人说过我是花架子！”
“你说我没有灵魂，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灵魂？”
雪珂的声音有些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唐三在远处听得暗暗摇头。
这公主，心性还是太差了些。
被老师两句话就激得乱了方寸。
霍雨浩没有回答，而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酒。”
他赞叹了一声，随后放下酒杯，看向雪珂。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让你看看。”
说着，霍雨浩伸出右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雪珂只觉得眼前的景物一阵扭曲。
原本阳光明媚的小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残阳如血，断戟沉沙。
无数残破的尸体堆叠在一起，鲜血汇聚成河，刺鼻的腥味充斥着鼻腔。
而在那尸山的顶端，一个孤独的身影正迎风而立，手中握着一把断刀，仰天长啸。
那是一种怎样的悲凉与不屈？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与抗争？
没有任何音乐，没有任何伴奏。
只有那个身影，那个动作，那股直冲云霄的意念。
雪珂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牙齿开始打颤。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震撼。
在这幅画面前，她在皇宫里跳的那些《月下惊鸿》，那些所谓的优雅与高贵，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太苍白了。
太无力了。
“看到了吗？”
霍雨浩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将眼前的幻象震碎。
雪珂猛地回过神来。
她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小院的石凳上，阳光依然温暖，茶香依然清冽。
但她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那……那是……”
雪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那就是灵魂。”
霍雨浩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淡然。
“舞，起源于巫，起于祭祀，起于战争。”
“它是先民与天地沟通的语言，是战士宣泄热血的咆哮。”
“你身在皇宫，锦衣玉食，见过的最大的风浪也就是哪件衣服不合身，哪样首饰不够亮。”
“你的舞，美则美矣，却像是一朵假花。”
“精致，但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精致的死物。”
这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
如同一把重锤，将雪珂心中那点仅存的骄傲砸得粉碎。
雪珂呆呆地看着霍雨浩。
此时此刻，眼前这个男人的形象在她眼中变得无比高大，也无比遥远。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说她是花架子。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
雪珂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