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事人,他最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如果霍雨浩愿意,刚才那只手只要稍微再用力一点,他的精神之海就会瞬间破碎,变成一个白痴。
“咳咳……”
古榕擦去嘴角的血迹,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放狠话。
输了就是输了。
虽然很不甘心,但他输得彻彻底底。
连人家的武魂都没逼出来。
“多谢霍院长……手下留情。”
古榕咬着牙,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雨浩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骨斗罗客气了。”
“既然称过了,不知这斤两,够不够?”
古榕苦笑一声。
“够。”
“太够了。”
“霍院长神技,老夫……服了。”
他是真的服了。
宁风致快步上前,搀扶住古榕的手臂。
入手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
古榕的肌肉还在不自觉地痉挛,那是身体在本能地对抗刚才那股恐怖压力的后遗症。
“骨叔,伤势如何?”
宁风致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古榕摆了摆手,推开宁风致的搀扶,强撑着站直身体。
“死不了。”
“只是武魂受了点震荡,修养个把月就能好。”
古榕说得轻描淡写,但宁风致很清楚,能让以防御著称的骨龙武魂产生震荡,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而且,对方甚至没有动用武魂。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霍雨浩依旧坐在石桌旁。
雪珂正提着一壶新烧开的水走过来,为他续茶。
滚烫的开水冲入壶中,腾起袅袅白烟,模糊了霍雨浩的面容。
宁风致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刚才,他还在权衡利弊,思考是否要为了拉拢这个年轻人而得罪武魂殿。
甚至在古榕出手时,他心中还存了一丝考校之意。
他想看看这个敢说“换个教皇”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几两。
现在他看到了。
这哪里是几斤几两。
这是一座山。
一座高耸入云,让人只能仰望的太古神山。
宁风致整理了一下衣冠,此时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宗主,而是一个前来拜访的晚辈。
他迈过满地的碎石,走到距离石桌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霍院长神威盖世,宁某眼拙,之前多有怠慢,还请恕罪。”
这一礼,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诚恳。
霍雨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宁宗主言重了。”
“切磋而已,不必挂怀。”
霍雨浩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指了指地上碎裂的青石板。
“只是这院子,怕是要修缮一番了。”
宁风致连忙说道:
“这是自然。”
“骨叔鲁莽,损坏了贵院的设施,七宝琉璃宗定当十倍赔偿。”
“稍后我便让人送来工匠和材料,保证将这里修葺得比原来更好。”
霍雨浩点点头,没有推辞。
“那便有劳了。”
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若是放在之前,宁风致或许会觉得狂妄。
但现在,他只觉得这是强者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