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猫咪。
“老师对我最好了。”
她小声嘟囔着，脸颊在霍雨浩的肩膀上蹭了蹭。
这一刻，什么比赛，什么武魂殿，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只要能在霍雨浩身边，闻着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她就觉得无比安心。
房门无声地敞开。
唐三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墨绿色劲装依旧平整，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很少，若非那双依然维持着玉色的手掌还在缓缓褪色，很难让人相信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以一敌七的战斗。
屋内茶香袅袅。
霍雨浩依旧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那颗还没吃完的葡萄。宁荣荣趴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视线在霍雨浩和唐三之间来回打转。
唐三走到软榻前三步站定，双手垂落，腰杆挺得笔直。
“老师。”
并没有因为胜利而产生的狂喜，也没有因为刚才那一连串碾压式的打击而显露出丝毫傲气。他的声音平稳，就像是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霍雨浩眼皮都没抬一下。
“刚才为什么没下死手？”
唐三沉默了一瞬，回答道：
“大赛规定，不得故意杀人。”
“规矩？”
霍雨浩嗤笑一声，将手中的葡萄扔进嘴里，连皮都没吐。
“那是给弱者定的。风笑天那一记连斩，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成了肉泥。既然上了擂台，生死便由不得自己。你留手，是因为你觉得胜券在握，还是因为心软？”
唐三低下头。
“弟子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
霍雨浩坐直了身子，目光终于落在唐三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唐三感觉自己的一切想法都无所遁形。
“你是觉得，踩死一只蚂蚁，不需要用全力？”
唐三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滞。宁荣荣缩了缩脖子，有些担忧地看着唐三，又看看霍雨浩，想开口求情，却又不敢打断霍雨浩的训话。
就在这时，霍雨浩忽然笑了。
他伸了个懒腰，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不过，想得也没错。”
话锋一转。
唐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霍雨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唐三依言坐下，只是只坐了半个屁股，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话虽然没错，但若是狮子每一次捕猎都要把自己累得半死，那这狮子也就离死不远了。”
霍雨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今天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特别是最后那一脚。”
“那一脚？”
唐三有些不解。
他以为老师会夸赞他的紫极魔瞳，或者是玄玉手的运用，甚至是最后那一下精神威压的控制。
“踩住风笑天的那一脚。”
霍雨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一脚，踩碎了他的骄傲，也踩碎了神风学院的脊梁。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杀人诛心，唐三，你终于开始懂点脑子了。”
听到这句夸赞，唐三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放松。
自从拜入霍雨浩门下，他听到的多是批评，是各种近乎变态的要求。
比如数蚂蚁。